乌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下颌,她不甚在意,任风挑逗。
她单手随意插在风衣口袋,另一只手搭在车顶,目光定定落在酒店旋转大门处,清冷孤峭。
纪崇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身子端正却难掩局促。
他是正儿八经的好孩子,从小到大都按照规划好的一步一步正常上大学工作。
他可没尝试过这样流里流气的堵在门口,像街边的小混混,可偏偏沈令殊身量笔挺,资身气质清贵,只以为是立于喧闹之处想寻得半分清净的贵小姐。
他又侧头瞟一眼身旁静默伫立的沈令殊,焦灼开口,“你抓住他什么小辫子了?你家里帮忙了?”
“没。”她低头嗅闻风衣上的香水味。
周遭衣香鬓影,她有些烦躁空气里不断萦绕身侧的香水味。
即便名贵,在她看来,还不如谢听途的车载香薰。
他瞪大眼睛,神色紧绷,“没抓到咱们来这里干嘛?你想干什么?”
沈令殊在这紧张的氛围里,她懒散的笑着,漂亮的眼睛仍定定落在大门。
她耸肩,“我还有什么其他能够放在棋盘上的筹码吗。”
纪崇云哽住。
远处,鎏金旋转门缓缓回旋,王总与数名大腹便便的合作商众星捧月般簇拥着某人鱼贯而出。
因是私人行程,没有任何随行助理。
他一身定制深色西装,肚腹微隆,抬手漫不经心的跟中央的人说笑寒暄,周遭人纷纷俯身附和。
权利还真是人类最好的医美。
沈令殊仍然笑着环臂看向远处簇拥围成一圈的人类,将来往的宾客隔绝在外。
我还有什么其他能够放在棋盘上的筹码吗。
——能够把人揍成骨折的武力算不算啊。
越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越害怕一切都付之东流,也越惜命。
纪崇云在身侧简直无法呼吸,他悲壮的打电话通知圈内好友预备降下沈令殊黑闻的消息,在心里不断亮着红灯,永远不要再毫无准备的相信沈令殊的话了。
她就是个神经病。
怪不得匆匆忙忙的不敢让他先下班,非要带着他一起来京都大酒店堵人。
原来是下定主意让他擦屁股了。
沈令殊正欲走出阴影,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的传入她的耳朵。
那人的嗓音偏低,带着混着酒意的醇厚,透着世家养出的压迫感,迫得门前吵闹的喧嚣声都销声匿迹。
“合作敲定,接下来我会通知助理联系你。”
她的脚步顿住,目光遥遥的看向那边的情况。
世界都静止,一众商界人士层层环侍在那人的身侧,衣冠楚楚的人影密密叠叠,围成严实的人墙,人人都下意识的躬身答话,寸步不离,包括在她面前眉眼间都是上位者惯有的倨傲矜狂的王总。
终于,人群忽而微微向两侧错开,自发留出一道空隙,暖融融的酒店光顺着缝隙倾斜而出。
她目光顺势穿破人群,直直落入人圈正中。
谢听途孑然立于光影中,冷白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周遭络绎不绝的恭维与喧闹都好似与他无关。
可明明他才是那个一句话都被奉为圭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