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俞让沈嘉濯在旁边看她写字,侍女将字帖撤下,她洋洋洒洒写下几个大字,开心地让沈嘉濯点评一番。
沈嘉濯一字一字看她落笔收笔,他望着这句‘画皮画骨难画心’久久不语,裴照俞贴近他,顺着他的视线去看。
“宜谦,可是我写得不好?”
“阿俞写得很好,只是为何偏写这几个字?发生了何事才得此感慨呢?”
“当真写得好么?”裴照俞向他肩膀靠去,顿时感觉到一股寒意,“无事发生,只是又听了一出戏,得此感悟,便写下了。”
压迫人的寒意未能消散,反而越发浓烈。
“宜谦善画,不如你来说说,究竟是这皮难画,还是骨难画,还是心难画?”
裴照俞的指尖点上他俊秀的脸,接着滑到他线条利落的颈骨,最后点戳在他的哐哐作跳的心口。
沈嘉濯不语,只是将人搂得更紧。
裴照俞扯过宣纸,胡乱撕烂撒落空中,接着便揽住沈嘉濯的后颈,“宜谦可是不喜欢这句话?我也有不喜欢的诗词,便是这句‘水风空落眼前花’,句中虽有水有风有花,可给人太过失意之感,整首词更是哀戚,所以我很不喜欢。”
距离很近,裴照俞轻松踮脚就能吻上沈嘉濯的眼,她笑盈盈说:“我应写‘君子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阿俞是否也是重生?沈嘉濯思绪百转不得解,又见她如此娇态,眼底莫名泛红。
那日她才说无论他是不是君子,只要是沈嘉濯就够了。
但现在又说这句诗句,摆明了更喜欢君子,所以她只会喜欢作为君子的他。
真是令人伤心。
还是不被接受呢。
这一世轨迹有变,她不止认识了傅青朝,还结识了李长茂,接着还要去见太子,他的底终究是兜不住的,过往欺瞒会一点一点暴露。
裴照俞抹去他眼角摇摇欲坠的泪,轻柔哄人的语气问:“宜谦,你怎么了?”
被她主动亲近,爽的。
饥饿感一向只存在腹中,可此时他的饥饿感是从心底升起,好像将她吞噬。
沈嘉濯看着痛楚层层,眼底水光摇摇,小心翼翼用鼻尖凑近她,刮蹭她,似只伤心狸猫讨要主人安抚。
“阿俞,亲亲我,好不好?”
他用着虔诚的语气和恳求的姿态,向她索取。
上一世的沈嘉濯不会这样,裴照俞心中动摇,如同沈嘉濯的泪水一样,摇摇晃晃。
少年落泪也风姿动人,观赏之人暗自思忖,这般恰到好处的哭态,莫不是暗中练过?
他这是刻意扰乱她?演得这般流露真情,意欲何为?
迟迟等不到回应,沈嘉濯垂眸低下头,裴照俞便在此时吻上他的眼睛,沈嘉濯睫羽一颤,唇角扬起,吻从眼到鼻尖,又到下颌,接着又落到耳廓。
裴照俞豁然想通,沈嘉濯这般是因他心系她出席宴会一事,他是怕谎言败露,这才慌了神。
怕伪言伪相败露,为何还要这样行事?裴照俞不愿细想,但愿意吻他。
气息被掠夺,饥饿感需要这样的浓郁去填满,一朝美味饱腹,换来得只有变本加厉的索取。
纱衣如蝉羽,无半分韧力,毫无征兆地顺着光滑零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