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凿长老,”他沉声道,“您的伤势很重。”
“无妨,撞见腐面蛛王了。这把老骨头还算牢固,”老凿抬起复眼认真地盯着铁颚,“菌主陛下,当真苏醒了?”
“是的,”铁颚郑重道,“我来此,就是陛下的吩咐。”
老凿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下去。他的触角扬起,却又在半空无力地垂落,双腿支撑不住般弯了弯。
“请带路,”老凿推开想要搀扶他的年轻工蚁,温柔地看了小工一眼,执着地站直,“工蚁族三长老老凿,请求觐见菌主。”
他往前一步,差点儿栽倒。
铁颚伸手扶住他:“我背您。”
“这如何使得,侍卫长大人。”
“执冥就是您帮我锻造的,”铁颚转身半蹲老凿身前,“我靠它好几次在深渊虫潮中死里逃生。”
老凿不再推辞。
铁颚在前领路,两个年轻工蚁互相搀扶着跟上。蚁崽在最后面,一步三回头,暗金色的眼睛黏在那一群闹哄哄的蘑菇人身上。
玩家们还在打打闹闹地往甲壳板上装蛛尸。
钢筋大锤陡然发现铁颚他们已经走远了,只剩个模糊的背影。
“别闹了,”他把蛛尸迅速垒好,“虫哥他们走了。赶紧的,快跟上。”
众玩家手忙脚乱地干活,蛛尸碰撞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很快装完,玩家们拖起甲壳板追上去。
活动一结束指引光标就没了,要是不幸迷路,这一大堆战利品可就得打水漂。
十分英俊他们几个感触最深,因为在别的游戏里从未有这般体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杀完怪,结果因为走太远忘记了回去的路,不得不忍痛放弃,自杀回复活点。
甲壳板在地上滑行,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风笛走在队伍中间,掏出自己削的短笛。他试着吹了几个音符,清脆悠扬的声音荡开。
小工动了动触须,回过头,好奇地看向声音来源。
风笛注意到小蚁崽的目光,莞尔一笑,菌盖边缘往下压了压,算是致意。他吹起一段轻快的曲子,旋律简单,节奏活泼,像小精灵在林间跳舞。
小工越走越慢,歪着脑袋,圆圆的眼睛盯着风笛,
风笛一边走一边吹,菌盖跟着节拍上下摇摆。小工不自觉地用触须尖尖打着拍子。慢慢地,她落在风笛身边。
风笛吹完一曲,放下短笛。对着小工把菌盖边缘往下压,又眨眨眼。
小工学他用触须碰了碰自己额甲,也眨眨眼。
两人对视,语言不通,但都笑了。
“呜呜呜,”炼金小甜药在后面捂着菌盖,“她好可爱!想rua!”
“你冷静,”带鱼提醒她,“你怀里还抱着腐面蛛胃液。”
“胃液和她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但你很像捧着毒药的老巫婆,想想吗喽哥的前车之鉴。”
老凿留意到小工的气息减弱。一回头,眼底映出风笛和小工并肩的画面,触角微微收紧。
“铁颚,”他低声问,“那个蘑菇人?”
“这些蘑菇勇士都是菌主召唤来的,”铁颚脚步没停,“长老不必担心。”
老凿没再说什么,视线落在小工的笑脸上。自蚁卵破壳以来,他很少见到这孩子笑得这么放松,搭在铁颚肩甲的手放松下来。
铁颚的脚步很稳,但老凿能感觉到这位侍卫长的情绪一直有波动。
“你可是在担心什么?”老凿低声问。
铁颚沉默片刻,摩挲了一下执冥的刀柄:“长老,陛下召唤来的这些蘑菇勇士……真的能守护艾尔德拉吗?”
老凿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