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数学,残酷的生存。
他叹口气,接着调出后台面板,瞧了眼自己的萤念储量。浅金色的高纯萤念在菌主空间里静静漂浮着,像一团团温暖的小太阳。白莫古心疼地捏了捏菌丝,还是咬咬牙都喂给了菌核。
然后他薅过那些淡绿色的光团,开始挨个儿点兵,有种穷鬼数硬币时的卑微的快乐。光团一个个飘来,在他面前排成整齐的长队。
“八百八十六,好好好,吉利数!”白莫古的菌盖纹路更亮了,满足地摇了摇,整个菌柄都在跟着晃。
接下来的三天,玩家们每晚按时上线搬砖。
炼金小甜药发挥蓝星“钞能力”。她要建一间实验室,钢筋大锤就领着他的施工组,热火朝天地开干。
内测1。1版的最后一个新人恰好是十分英俊的粉丝——带鱼,顺势加入了他的探险组。
这组欢乐多,杀怪和被怪杀五五开,每天都在鸡飞狗跳。
风笛对杀怪没什么兴趣,和画风太眼熟结伴,一个找材料做乐器,一个到处写生,倒是相得益彰。
白莫古也很开心,这俩一个产出音乐素材,一个产出美术素材,他直接坐收渔利。
十分英俊组队杀怪,等级蹭蹭往上涨,率先突破六级。
他举着一只甲虫的节肢猖狂大笑:“哈哈哈,我是全服第一。策划在吗?开个排行榜。”
除了带鱼意思意思地捧下场,其他玩家都集体无视。
“吗喽哥,过来捡柴生火,排行榜能当饭吃?”钢筋大锤在远处喊。
“能啊,流量就是饭。”十分英俊自信回答。
“吗喽哥,醒醒,整个游戏里你只有一个粉丝。”画风太眼熟无语。
玩家们的小木屋据点也逐渐丰富起来。有人种了荧光蘑菇当路灯。有人在院子里开荒做了个花圃,还有人在门口挂了块木牌:「此处禁止PK,违者和深渊蠕虫睡一晚。」针对意味是十分明显了。
白莫古看着这些沙雕操作,菌盖一抖一抖的,忍不住感叹:“还是蓝星人会玩儿。”
三天后,白莫古正筛选第二批内测玩家。他挑挑拣拣地选出十个有一技之长的高活跃用户,在官网发出私信,然后把寄生孢子投向对方的灵魂锚点。
这时,菌丝网络边缘传来异动。那感觉像有人隔着很远很远往菌丝上轻轻弹了一下。震动模模糊糊,夹杂着恐惧、焦灼,还有一股微弱的祈求。
白莫古一愣,警惕地探出菌丝:“什么情况?”
他的菌丝网络虽然控制范围没扩大,但感知半径却是延伸了不少。这片区域理论上不该有陌生的生物。
白莫古肉疼地薅过一团萤念,感知瞬间清晰。“视野”顺着菌丝网络延伸出去,出现了几个虫人的身影。他们被堵在死胡同里,狭窄的菌道里弥漫着孢子与腐液混合的腥味。
为首的是个老者,身形佝偻,暗褐色的复眼在幽暗中泛着哑光,墨黑的虫甲覆盖着狭长的头颅。
令人心惊的是他头顶的一只触角齐根折断,断口的琥珀色血痂凝成硬块,另一只触角在空气里拼命颤动,捕捉着从菌道两头涌来的细微气流。
是工蚁族,白莫古认出了对方的种族特征。
老者身后,两个年轻的工蚁护卫呈犄角之势拱卫着,身上的甲壳布满裂痕,其中一个右臂已经耷拉下来,只用左手抡着一把锤子。
最里面藏着只幼崽,只到成年蚁族腰际。甲壳还是软的,缝隙间的短毛根根倒竖。小手死死攥着前方年轻工蚁的甲片,指节泛白。细小的触角害怕地蜷曲,却没有哭喊。
老者在前面低声说了句什么,幼崽点了点头,攥着甲片的手又收紧一分。
“这是在逃命啊,”白莫古又投入两团萤念,扩大菌丝网络的感知范围,追溯这几只工蚁的来路:“从南边来的,应该是收到消息来确认的,结果撞上腐面蛛巢穴了。”
白莫古啧了一声:“这位深渊虫后的势力还真是遍布地下世界,都能伸到王窟边缘了。”
菌道前后,灰绿的光在黑暗中成片亮起,像涌进菌道的污水。领头几只的体型至少有工蚁的两倍大,螯肢咔咔摩擦,发出危险又刺耳的声响。
它们不是要杀死猎物——腐面蛛喜欢把猎物拖回巢穴,注入消化液,然后活生生吸食其液化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