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锤哥和老挖他们。”画风太眼熟指指正在搬虫尸的钢筋大锤,“圆顶是挖机大仙的,看来你跟他共用一个审美。”
走近后,十分英俊发现木屋居然有九栋,每间院门前都挂着大家的游戏ID。他兴奋地冲进自己的屋里。
“我们几个也有?”
探险组的几人都受宠若惊。尤其是新玩家风笛,更是感慨这个游戏的和谐氛围。
十分英俊进进出出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扑通一声跪下:“师父们,收我当徒弟吧,我给你们端茶倒水、揉肩捶腿”
“你先把菌盖上的虫怪黏液擦干净。”炼金小甜药嫌弃地后退半步。
十分英俊也不在意,冲着刚卸下虫肉的钢筋大锤奔去:“大锤哥,咱俩拜把子吧。你盖房子,我宣传,咱们强强联合,称霸异界房地产业。”
钢筋大锤被他抱得一个趔趄:“别闹,你先去捡柴,拜把子的事以后再说。”
荧光逐渐变暗,菌盖穹顶的光源进入“夜晚”模式,金绿色的菌褶光芒温柔如纱。
小木屋据点被光点贴着,像镶嵌了无数的细小星子。屋前的空地中央,篝火堆已经架好。
几个玩家交替着钻木取火。十分英俊自告奋勇,结果搓了半天,菇手都冒烟了也没成功。
钢筋大锤看不下去了,斧柄抵住木槽,猛力旋转几十下,火星子溅出来。风笛赶紧递上引燃物,火苗呼地蹿起来。
篝火燃起,火焰舔舐着搭建好的烤架,油脂滴落,发出滋滋声。
虫肉被烤出焦香,硬壳潮虫的膏烤熟后变成金黄色,穴蜗的腹足肉在火苗上收缩成紧实的一团,野果插在削尖的菌枝上,受热后果皮爆裂,流出蜜糖色的汁液。
玩家们围着火焰,说说笑笑。
新来的玩家风笛随手拾起一枚叶片,贴到嘴边试了试音,然后吹起了小调——调子轻快明亮,像春天融化的溪水。
众人都忍不住跟着拍打节奏,连铁颚也动了动翅尾。
“风笛你这手可以啊。”十分英俊叼着肉串鼓掌。
风笛不好意思地把叶子放下:“随便吹吹。”
“别停别停!”十分英俊站起来,“继续,兄弟姐妹们让我看到你们的菌盖,今晚不嗨不归。”
欢快的曲调在夜空中飘荡。
十分英俊拉着榫卯游侠转圈,榫卯游侠一脸生无可恋。
画风太眼熟和炼金小甜药手拉手跳舞,笑得前仰后合。
钢筋大锤不会跳舞,就蹲在篝火旁负责翻肉,偶尔举着半截发光的虫腿当荧光棒。
……
铁颚站在外围,看着这群蘑菇人尽情欢乐。
他的人生里,没有“篝火晚会”这个概念。甲虫族的聚会只有“战前动员”和“战后清点”,只有无尽的深渊虫潮。
但此刻,他翅尾微微颤动,像某种本能的、被遗忘的、关于“快乐”的记忆在苏醒。
舞蹈结束,蘑菇人们突然排队给他塞食物,一个接一个。
十分英俊最先冲过去,举着烤得焦香的虫肉串往铁颚嘴边送。
“虫哥张嘴,我刷了甜果汁,特别好吃。”
铁颚犹豫了一下,微微张开嘴。十分英俊眼疾手快地把肉串递上。
接着是画风太眼熟递来烤野果,炼金小甜药送上混合果汁调制的饮料。
每个玩家都上前递出自己喜欢的食物,铁颚被塞得手忙脚乱。
菌丝网络传来他的情绪,困惑,温暖,还有一点点不知所措。
夜更深了,荧光穹顶进一步暗淡,只剩下淡淡的余光。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腾时融进飘浮的孢子光尘里。
白莫古在菌主空间里静静地注视着,菌盖懒洋洋地抻开,上面的纹路变成暖橘色。
这群互不相识的人,来自蓝星不同城市、不同职业。在游戏里庆祝新屋落成,围着篝火唱歌跳舞,投喂陌生的异界虫族。
欢笑声此起彼伏,现实里的喧嚣和烦恼都已消散,至少在这个夜晚,在这片荧光苔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