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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第1页）

血珠不断从苏又指尖渗出，在符纸上勾勒出繁复纹路。她内心冒出些不相干的念头——有机会一定要琢磨个“复制粘贴”的法术出来，这一张张重复绘制，耗费心神不说，还耽搁时间。

苏又绘制的符阵，是不久前用过的缚灵符阵。但眼前的困境与之前不同，单靠束缚异兽显然不够，还要想办法在困住它的同时，不费力气地消耗它。

摒弃杂念，苏又专心致志，很快想到了解决办法。她将所有符箓以特定方位布置，让它们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兼具“束缚”“抽取灵力”“消磨精血”三重效果的复合杀阵。但还需一件灵性极强的上品灵器作为阵眼，才能彻底激发效果，确保困得住元婴以上的存在。

此时此刻去哪里寻一件上品灵器，苏又心里已有计较。她侧头，目光悄然掠过行云手中的云衢。云衢并非郑铁匠口中才铸不到一年的器物，它已经历经了千年。云衢是千年后的云衢，昨夜还生了灵智，被称之为上品灵器也不为过。

指尖传来失血的微凉与持续的刺痛，一张张染血符箓在苏又手下逐渐成形。她内心却奇异地安定下来，每当决心要做成某事，似乎总能有相应的机缘或助力出现。或许她真有那么点“天选之人”的运道？

苏又轻瞥一眼专注替她遮挡视线的宋安时，另一桩心事浮上心头。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宋安时心性质朴坚毅，霸天赤诚单纯。她仍想给行云找个可靠伙伴，要是宋安时和霸天能与行云成为伙伴，互相扶持，就好了……

心念转动间，苏又手上不停，口中状似随意地开启话头：“安时，你觉得我和阿云为人如何？”

宋安时一诺千金，答应的事就会认真去做。他尽心尽力帮苏又阻挡行云的视线，警戒地望着打斗方向，头也不回地答：“二位皆是天资卓绝、心性坚韧之辈。”

苏又：“我不是问这个。我想问的是，若我邀你和霸天与我们同行，不止是萍水相逢的朋友，是那种能彼此交付后背、长远相伴的伙伴，你们会愿意吗？”

宋安时沉默片刻，认真思索后，随即坦然道：“愿意。你们予我与霸天的，远非‘举手之劳’四字可概括。”

一缕额发被冷汗沾湿，贴在苏又颊边。她抬起肩膀将脸上的汗水和头发一并擦掉，说：“一些丹药和符箓而已，算不得什么。你可别被这些小恩小惠蒙了眼——”

宋安时笃定道：“你们对我和霸天绝非小恩小惠，我信自己的判断。无人会将启灵铃这般宝物轻易赠予相识不过数日之人，更无人会日日耗损自身大半灵力与精血，不顾安危，只为替一个近乎陌生的修士疏通经脉。虽然你嘴上说着是为了大局，但我知道你更多的是为我。你不忍我受病痛折磨，你很心善。”

“行云也是如此，虽不喜你靠我们太近，但从不阻拦你浪费自身宝贵灵力替我治疗。在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里，没有灵力傍身该是多么无助又令人不安的事，可行云选择的不是阻止你，不是劝你不要管陌生人了，他选择安静地夜夜守在你楼下，看护着你。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苏又画符的手微微顿了顿，内心酸胀不已，轻叹道：“怎么行为也这么像狗狗啊。”

宋安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一时没注意到苏又情绪中的异样，接着说：“便是此刻，你靠着吸取灵石里的微弱灵气苦苦硬撑，气息虚浮，额角尽是冷汗，却还强笑着与我说话。苏又，你不必总是如此。”

被宋安时一语道破，那股深深的疲惫与失血的虚冷席卷上苏又全身。她确实已接近极限，找宋安时说话，一半是真有心招揽，另一半也是想靠交谈强行集中逐渐涣散的精神。

苏又没承认，只低声道：“真心邀约，并非玩笑话。你不必急着现在就答复我，等出了这幻境，想清楚后再回答即可。”

宋安时：“可我记得你说过，出去后你便会消失。”

宋安时：“可我记得你说过，出去后你便会消失。”

“是。我的存在有些特殊，算是窃取了一丝天机。若在现世被旁人察觉和提及，恐会遭到天地法则反噬。”苏又手下符文红光流转，“所以出去后，你当作从不认识我，替我守住这个秘密，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你若有了决定，就去告诉阿云吧。”

“我记下了，必守口如瓶。”宋安时郑重承诺。

苏又唇角弯了弯，气息有些弱：“你看，这不就轮到我依赖你了么？”

宋安时知她又在宽慰自己，心中暖流淌过，回以无声的微笑。

“不过有句话得说在前头。”苏又缓了口气，声音很轻，几乎融在风雪与远处的打斗声中，“想要与阿云为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恐怕得需要你有些‘死缠烂打’的功夫。阿云幼时曾被一游方修士批过命格，言辞极为不堪。此后种种际遇，仿佛都在印证那句批语。他信了那修士的话，便习惯与人保持距离，生怕自己这‘不祥’牵连旁人。”

苏又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他嘴上不说，可我知道要是能有人陪着，谁会想孤孤单单地对月独饮呢？”

她止住宋安时想要立刻回应的动作：“不用急着回答。这答案，等到你打听过阿云命格批语之后，亲自说给他听。无论你作何选择，我都尊重你。只是，如果我们不是伙伴，日后再需我为你梳理经脉，我会按规矩收取相应报酬。不过那也得等我结婴之后，才能继续替你清理经脉了。”

宋安时眸光清澈而坚定：“我经脉恢复了四成，开炉炼丹已不成问题。我会找到治愈自身之法，虽然缓慢些，但我对自己有信心。”

“我信你。即使没有我的帮助，你依然会为自己找到另一条生路。”

最后一笔符文在苏又指尖绽放出耀目红光。她强提精神，提点道：“世间丹修所炼丹药多含丹毒，除开炼制手法与火候，根源在于许多天材地宝本身便蕴有微量或巨量驳杂毒素。丹修若能在入炉前，设法先将毒素分离提纯，成丹自然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