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解不了您心里的结,点不亮您眼里的光。”
“您要的,或许不是一个感恩戴德的追隨者。”
“而是一个能真正走下去,並且有可能走到足够远,足够高。”
“高到足以让当年那些旧事翻出来,晒一晒这忘川江边阴霾的人。”
“李九哥的根骨、心性、乃至气运,恐怕在您看来,不足以承载这个可能。”
“他即便得了指点,最大的可能,也不过是成为另一个孙管事。”
“您的机会不多,或许……只剩下最后一次。”
“所以您寧可继续熬著,继续等,等到那个可能出现。”
“或者等到油尽灯枯,带著那口没吐出来的气,埋进江底。”
这番话,字字如锥,敲在老马头的心上。
四周再次陷入沉寂。
牛石头听得半懂不懂,只觉得严哥说的话好生厉害,连马爷都不反驳。
小马哥依旧安静,只是看著严崢的眼神,似乎更专注了一些。
老马头怔怔地看著严崢,独眼中的光芒剧烈闪烁。
惊愕。
恍然。
苦涩。
讚赏。
种种情绪交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吐出一声更长的嘆息。
这声嘆息,仿佛將他挺了多年的脊樑,也压弯了一丝。
“后生可畏……”
老马头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重新转回头,望著江水,背影显得更加萧索,却也更加真实。
不再是那尊麻木的雕像,而是一个心藏往事的老人。
“你说得对,也不全对。”
良久,老马头才再次开口,语气恢復了平静,却不再有刻意维持的疏离。
“机会……確实不多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熬几年?我这孙儿……”
他回头,看了一眼安静坐在床沿的小马哥,眼中掠过痛楚怜惜。
“我等他开口,等了十几年。今日他竟对你说了『谢谢……”
老马头摇了摇头,似是无法理解,又似是天意弄人。
“所以,小子。”
他重新看向严崢,独眼中光芒凝聚,变得严肃无比。
“拋开那些虚的。”
“我且问你,你今日来所为何事?”
严崢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笑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像李九那般急切地表露心跡。
更没有搬出任何交换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