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柄成和苟不仁將香小心地含在口中,用牙齿咬住香杆后端。
两人含住香的一剎那,严崢阴瞳所见,他们身上那层阳气,迅速黯淡,与周围灰暗的江滩环境几平融为一体。
只有口中那一点暗红香火,在阴瞳视野里微微跳动,像是黑夜里的萤火。
“下水!”
赵柄成含糊地低吼一声,和苟不仁对视一眼,纵身跃入浊浪之中。
“噗通!”
“噗通!”
两团水花溅起,很快被浪头抚平。
江面上只剩下那个永恆的漩涡,白沫翻卷。
尤达见两人下水,立刻窜到旁边一块高大的礁石后面。
他蹲下身,只露出半个脑袋,窥视著江面和来路。
江风鸣咽,水声哗啦。
时间一点点过去。
石坳里,严崢缓缓吐出一口气。
该动手了。
他默默运转幽影真形。
神念引动,周身水脉阴气隨之匯聚,在身前尺许处,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髓海中,那枚巡江篆微微一亮。
变幻的过程比以往更加顺畅。
几个呼吸间,严崢的身形微微变矮,肩膀变宽,脸上线条变得圆润浮夸。
身上那件蓑衣,在阴气笼罩下,也幻化成尤达那件棉袄的模样。
眨眼功夫,石坳里伏著的严崢不见了,化为满脸惊惶的尤达。
严崢低头看了看那双胖手,摸了摸脸颊的肥肉感,点了点头。
维持这种精细幻形,对神念消耗不小,但还在可控范围內。
他挪出石坳,弯著腰,朝著尤达藏身的那块礁石,飞快跑了过去。
礁石后面,真正的尤达正全神贯注盯著江面,冷不丁听到脚步声。
他嚇得浑身一哆嗦,隨即扭头,只见另一个自己正跑过来。
尤达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谁?”
眨眼间,严崢已经到了面前。
指尖渗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
黑水火煞。
黑气如针,瞬间刺入尤达的棉袄袖子,透入皮肉。
尤达只觉得胳膊被拉处微微一麻,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股麻痒感便化作冰寒刺骨,顺著胳膊飞速向上蔓延。
“呃!”
尤达双眼暴突,想叫,嘴却被严崢用手堵著,只能发出痛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