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秦王樉,朕之次子,首封秦藩,居天下形胜之关中,为诸藩之长也。朕所望者,尔能敬天法祖,爱民礼士,慎守藩封,为诸弟表率。”
“孰料尔就藩以来,昏聵荒淫,怠弃政事,僭越无度,虐害军民。又纵酒妄杀,滥刑无辜。更懈怠边事,全忘藩屏之责。”
“此间所为,是何心哉?是何道哉?是何忠哉?”
听得前面几句话,將其骂得狗血淋头。
朱樉颤颤巍巍,跪倒在地上,闭上了眼。
大气不敢喘一口。
依照父皇之语气,他这次算是完了!
该不会被除了爵位,废为庶人,终身圈禁吧?
想当年,堂哥朱文正,就因犯了事,被父皇软禁至死!
父皇一旦狠下心来,他焉能倖免?
果然,接下来的话语,更重了几分。
直使朱樉,从头到脚,都冒出了冷汗!
身心凉透了!!
“王府官属,责在辅导王躬、匡正过失,非阿諛逢迎,助尔为非,成奸邪之计。朕已命法司,將首恶者尽行缉拿,斩首示眾,以儆天下!”
“且以秦王之罪,废黜王爵、圈禁高墙,乃至赐死,皆不为过!朕数夜不寐,痛彻心扉!”
“然则,皇太子標,尔之长兄,手足情深,屡於朕前涕泣陈情,为尔开解,言尔年幼无知,初临藩封,望朕给以自新之路。”
“更有皇长孙雄英,日夕侍朕左右,见朕怒尔,便跪于丹陛之下,稚声叩首,言二叔无过,求皇爷爷息怒,勿责二叔。孩童稚语,出自肺腑,骨肉之情,朕岂能无动於衷?”
“今,朕念皇太子与皇长孙恳切之情,兼念尔乃朕亲生之子,姑且从轻发落:尔之王爵,暂不废黜。岁禄暂扣三成,以惩尔过。且从即日起,於王府闭门自省,日录己过,月呈朕览,务要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若尔还执迷不悟,怙恶不悛,再犯分毫,朕必尽废前恩!大明律法,断不私亲,望尔慎之!!”
咱大哥?
咱大侄子?
听到后面,朱樉的魂都飘了起来。
得知大兄朱標、侄儿朱雄英,皆为其求情,他鼻子一酸,眼中泪水止不住往下落。
事到临头,唯有大哥和大侄子靠得住!!
端是这般所为,其中恩情,足够他铭记一辈子!
等到內侍念出“钦此”二字,自觉从鬼门关走了一场。
朱樉如梦初醒,带著哭腔,重重叩首道:“儿臣朱樉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接过明皇圣旨,双手依旧忍不住打摆子。
须臾,传旨的人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