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小妤看着他这副样子,再看看那团不明的糊状物,觉得自己的调侃还真是没错。
她拿起碗,里面的糊糊已经不怎么烫了。她舀起一小勺,送进嘴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除了奇怪的糊味,还有盐放多了的咸涩。
范小妤差点吐出来,但强行忍住了。她努力咽下去,感觉像吞了一口混合着泥沙的浆糊。
“很难吃?”季展帛观察着她的表情。
“还行吧,就是水放少了”,她实在不想说实话去打击他,毕竟这家伙看起来已经够窘迫了。
她又舀了一勺,这次有了心理准备,屏着呼吸咽下去。
胃里空得难受,这点奇怪的东西下去,烧灼感还是能缓解一点。
她小口小口地,强迫自己吃完了这碗味道诡异的麦片糊糊。
她放下勺子,问:“你吃了吗?”
“吃了。”季展帛回答得很快。
范小妤太累了,没力气去深究他是不是说谎。她现在只觉得冷,骨头缝里的酸痛很明显,头也更沉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大。她确信自己感冒了,指挥着季展帛去拿药箱。
药箱里的东西已经不多,除了这几天给他用掉的药物,就只有两板铝箔包装的药片。
她看了看说明书,将一板推给季展帛,“拿着。”
季展帛没接,“这是?”
“我应该着凉了,吃点药就行;你之前发烧刚好,身体底子还虚,要再巩固一下”,她瞥了一眼麦片碗,又叮嘱:“你要垫垫肚子再吃药,不管味道怎么样,多少也得吃一点,听到没?”
季展帛的手指收拢,将那一板药攥在手心。他默了默,说出了心中顾虑,“食物不多了。”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范小妤摆摆手,“食物不多了就省点吃,有什么吃什么,总之有我一口就会有你一口。熬过这几天,我正常活动了,和你下山买就是。”
季展帛看向范小妤。
她的嘴唇有点干裂,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脸色又白又倦。
她明明自己病得站都站不稳,他煮的那点东西也难以下咽,却还是很给面子吃完了,又把仅剩的药和食物分给他一半。
他搜寻着自己一片空白的脑海,没有任何可供比对的经验。大概在这混乱的前半生里,从未有人这样对待过他。
这种纯粹的关切,像一道微弱的光。虽然照亮的范围有限,却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脚下踩着的这片名为“现在”的土地,要比他的“过往”温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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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壁炉的暖意渐渐被深夜的寒气吞掉了。
范小妤蜷在被窝里,牙齿磕得咯咯响,浑身抖得像通了电。
那些在水里泡过的湿气,现在全在她身体里闹腾。她觉得自己快要冻成冰坨子了。
她哆嗦着挤出声音,又细又颤,“喂……你睡了没?”
外面沙发的季展帛坐起身。他循着她急促的呼吸声过去,手探上她的额头,“你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范小妤缩了缩脖子,“你在屋里找找,还有没有被子?”
季展帛依言在屋里转了几圈,将所有可能放被子的地方都找过了,一无所获。
他只好拿来自己的被子,压在范小妤的被子上。
他寻思着还不够,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盖上去,“这样好点没?”
范小妤没想到那厚厚的包裹一点用都没有,寒气还是从身体里源源不断的冒出。
她带着哭腔,气若游丝,“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