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手里只剩下一个四角炮了。
他盯着地上的那个四角炮,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把手中的四角炮狠狠地挥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打中我的四角炮,而是直接砸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好像晃了一下。
我的四角炮被震得跳了起来,但在落地前,它又翻回了正面。
郑磊彻底崩溃了。
他像头受伤的野兽一样咆哮着,冲过来一把抢过我放在地上的四角炮,那是我最得意的一个,用好几层硬纸壳精心制作的,又扁又重,坚不可摧。
他举着它,双眼通红,嘴里喊着:“都是你这个破东西!都是你这个破东西!”
“还给我!”我大喊一声,冲上去想抢回来。
但他把四角炮举得高高的,我够不着。他看着我着急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然后——“嘶啦”一声,他把我的四角炮撕成了两半!
“你!”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哭什么哭!”郑磊把撕碎的四角炮往我脸上一扔,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还想玩是吧?我让你玩!”
他突然挥起拳头,狠狠地打在我的肚子上。
我闷哼一声,疼得弯下腰,我想还手,但是疼的浑身无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还不罢休,又对我一顿拳打脚踢。
我感觉无比屈辱、愤怒、又害怕。
打了好一会儿,他似乎是解气了,然后弯下腰,把我赢来的那些四角炮一把一把地抓起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我的小伙伴们吓得都不敢出声,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以后再让我看见你玩四角炮,见一次打一次!”郑磊恶狠狠地丢下这句话,带着他的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蹲在地上,捡起那个被撕碎的,我最得意的四角炮,它的碎片,和眼泪混在一起,咸咸的,涩涩的。
我孤单地趴在地上,握着那破碎的四角炮,心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感。我只能抹着眼泪,一步一步地往家走去。
回家的山路上,我像个被遗弃的孤魂野鬼。我手里紧紧攥着那半片撕碎的四角炮,纸角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但我舍不得松手,那是我的宝贝。
山路蜿蜒曲折,平时走惯了只当是玩耍,今天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肚子上被郑磊那一拳揍过的地方,随着呼吸一抽一抽地疼,像是里面塞了个冰冷的铁块。
神仙洞的风景,我也没有任何心情去看。
推开家门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我本以为那个不着调的老爸又像往常一样,不知在哪个牌桌上“奋战”到深夜,或者在镇上的小酒馆里喝得烂醉如泥。
然而,客厅里的灯亮着,老爸正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快烧到烟蒂的香烟,电视里放着国际时事。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
那一瞬间,我所有的坚强都崩塌了。
我看到他眼里的疑惑,紧接着是惊愕。
我没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混着脸上的灰尘,在脸颊上划出两道泥痕。
“爸……”我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老爸愣了一下,随即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腾地站了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双手抓着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有些疼:“小兔崽子,怎么了?谁把你弄成这样?”
看着他那张平时让我嫌弃、此刻却显得有些陌生的脸,我心里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我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从郑磊的蛮不讲理,到他撕碎我最得意的四角炮,再到那毫无还手之力的殴打。说到最后,我把手里那半片破碎的纸片举到他面前,像是在展示一份沉甸甸的罪证,声音颤抖着:“他把我的“无敌炮,撕了……还打我……爸,他抢走了我一抽屉的宝贝……”
老爸听完,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迅速转为愤怒。
他那双平时总是睡眼惺忪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额头上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