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她强烈反对母亲嫁给老爸这个“一事无成”的穷小子,哪怕如今母亲已经成了大老板,她心里的这根刺也没拔掉。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觉得母亲下嫁亏了,所以拜年的时候,她也只是走个过场,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妈,这是给您买的大衣。”母亲笑着把礼物递过去。
“放着吧。”外婆应付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我并不讨厌母亲的娘家。
除了外婆那张冷脸,外公和外婆的几个兄弟脾气都极好。
在他们眼里,母亲从小就优秀,人长得漂亮,如今又事业有成,是整个家族的骄傲。
除了那个和母亲一样脾气的强势的外婆还在恨铁不成钢外,没有人有理由不喜欢她。
“哎哟,咱们家的大才子来了!”二舅公笑呵呵地拉着我坐下,抓了一把瓜子塞我手里。
母亲的娘家我还是比较喜欢待的,这里没有那种隐形的歧视,只有实实在在的亲情。我和同辈的表兄弟姐妹们很快就能玩到一起去。
大人们围坐在一起打麻将、聊天,我们这些半大孩子则聚在小舅公家,在他和我同龄的儿子,也就是我舅舅的房间,霸占了一台小霸王游戏机。
我们玩的是忍者神龟格斗,这是小霸王里为数不多可以两人竞技的游戏,能搓招,类似于简易版拳皇。
“我玩四龟。”我选了四龟,那是一个会旋转着飞到天上用脚当刀攻击打逆向的角色。
“我要选将军!专打乌龟!”将军就是施莱德,忍者神龟里的大boss,只是那个年纪的我们甚至有很多都没看过忍者神龟动画,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是将军打扮,很强。
电视屏幕上闪烁着红蓝相间的像素画面,手柄被按得啪啪作响。
虽说小霸王现在已经有些落伍了,街机房里的《拳皇97》正火热,城里的网吧也开始渐渐兴起,但对于我们这些暂时被“圈养”在亲戚家的孩子来说,这已经是唯一的娱乐了。
总不能拜年拜着半途跑去街机厅或者网吧吧?那成何体统。
“吃!胡了!”外面传来小舅公响亮的声音,看来他今天的运气不错。
外面的亲戚拜完,家里的节奏也变了。过完初五,我的两个姑姑也回来给奶奶拜年了。
她们是嫁出去的女儿,用老话说,已经是别人家的人了,也只有正月里才会见一次面。
不得不承认,基因是个神奇的东西。我的两个姑姑都挺漂亮,身材也是那种丰腴的类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像极了奶奶。
但我总觉得,她们只遗传了奶奶的部分皮囊,却没遗传到精髓。
奶奶今年已经52岁了。
在这个年纪,大多数农村女人已经成了满脸褶子的老太婆,但奶奶不一样。
她的皮肤依然紧致,眼角虽然有细纹,但笑起来的时候反而透着一种成熟女人的韵味。
她的身材保持得极好,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羊绒大衣,站在三十来岁的两个姑姑身边,无论是颜值还是气场,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妈,您这气色是越来越好了。”二姑拉着奶奶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又带着几分酸意。
“瞎说什么,老了老了。”奶奶笑着嗔怪,眼波流转间,竟带着几分少女般的娇羞。
她们只当是奶奶心态年轻,加上在谢家不用干粗活,却不知道,那哪里是心态年轻,分明是被谢远长期滋润出来的光泽。
过完初十,年味渐渐淡了。
母亲身上的那股“小女人”劲儿早已消失不见。
矿场要开工了,她换上了干练的西装,眼神重新变得犀利,那个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又回来了。
而老爸,也早就变回了他的混子本色,整天不是去河边钓鱼,就是找狐朋狗友打牌,仿佛过年那几天的威风只是我的幻觉。
至于奶奶,她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提着一个小包,也得去谢家了。
“奶奶,您在谢家干活累吗?”临走前,我有些担忧地问。毕竟她年纪大了,我也怕她平时在谢家干活时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