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走到今天这步?”
国防部二楼总议厅,乌吞秘书长负手而立,面朝窗外,眼望外面高大男人正迈入大楼,道:“这孩子我们从小看到大,第一轮大选为抓叛国贼,保住军权立了不少功。闹这一出传到上议院文官耳朵里,得说我们这群老骨头见不得年轻人称英雄。”
“哼。”昂觉冷声,转身走到桌边,手中一沓证据重重砸上桌面,道:“老大哥说话前得先顾念着佐耶图准将全家都死了,你口中的孩子为了他的孩子大开杀戒,现在西南军区参谋部跟国防委员会要说法,我们难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
突然,右手位咣的一声震响,正合眼休息的丁貌少将大手拍桌子,右脸枪疤狰狞,目光似寒剑指向昂觉,厉声淬了口:“呸!西南军区算个屁!佐耶图在柬埔寨养境外武装是事实,他早死晚死都得死!他们参谋部就算掀翻天了也有卫戍师镇着,有你什么干系?!你他妈在这儿裹什么乱?!”
昂觉掸了掸自己比丁貌高半级的肩章,“丁貌将军不愧是仰光卫戍师的参谋长,话里话外都在护犊子,霍家到底给了你几个港口的管辖权,敢让你在总议厅拍桌子。”
“你!”
丁貌少将怒而起身,下意识刚要摸腰间的枪,登时,总议厅大门从外打开,一阵冷风灌入,把守门口的士兵站在两侧,连头都不该抬。
年轻男人站在中央,面无表情,双目漆黑空洞,好似一台高速运转的军用超级计算机,正在无差别扫描所有人的脸,往中枢输入数据信息。
战略阵地目标共九人,一级指令,全部锁定。
见门口来人,丁貌少将立刻从座位起身抬手敬军礼,国防情报安全局局长见这架势冷汗涔涔,瞧卫戍师参谋起身刚想跟着敬礼,又看国防秘书长稳如泰山,讪讪坐在座位上。
霍暻没反应,只看着卫戍师参谋略颔首,当前目标解除锁定,无安全威胁,待观察。
“坐。”乌吞秘书长回到长桌一头落坐,伸手朝向对面,高精密测谎仪堆满长桌另一头。
他不与人交流,跨步朝长桌左边把头的位置走去,两个士兵立马跟上前,刚靠近半米,男人周身散发的压迫感令人毛骨悚然。
其中一个抖着手把监测心率和脑电波的贴片分别贴在他胸口和太阳穴,另一个额头冒出汗珠,打开测谎仪校准好初始数值,惶惶退到一侧。
九位国防委居在长桌右侧,皮椅全部朝向对面,观察对面年轻男人在讯问中的微表情,士兵则站在他旁边,实时记录心率数值。
“刚才回去看过小夫人,她身体如何?我听说她不仅流产还受了刀伤。”昂觉随手翻开两张病历单,道:“原来她怀孕四个多月了,唉,真可惜,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你也忙,军务公函推过来,一时间顾不上,保不住也正常。”
昂觉合上病历,继续轻描淡写道:“用不用差人给你父母带消息?好让他们放心,别防长在软禁,夫人在被秘密保护,还得惦记儿媳妇的身体和一个没机会出生的孙子。”
每个字都似刀子,男人没说话,呼吸冰冷,眼神麻木无物,僵硬的坐在对面,没有任何情绪波澜。
旁边士兵盯着测谎仪,眼睛逐渐瞪大,目光由惊讶转惊恐。显示屏赫然出现一条直线,说明他并未因昂觉的话产生任何心率波动。
士兵吓得脸色灰白,立马去检查测谎仪,确实电路没问题连接正常,才起身朝九位国防委的方向双臂交叉,表示无数值。
昂觉面色骤然黑沉,急忙翻开霍暻前两轮的测谎报告。
报告显示数值都压在安全线以下,但只要提到他妻子,他的心率一定会有异常波动,有两三次甚至逼近临界值。
他们都是军人,心知霍暻前两轮在凭着反审讯战术硬控心率,找不到突破口,才故意放他回去和妻子见面,现在提到流产,一个刚失去孩子的父亲心率波动居然是零?
怎么可能?
难道面前坐着一台机器不成?
“还审么?老哥几个今天就散了吧,连着测了两天,屁都没问出一个,现在测谎仪都干废了,对着零你还能问出什么来?”丁貌少将目光没离开过对面的男人,向来杀人不眨眼的老军阀眼眶都酸,家臣更多是对一个十九岁继承人的心痛和敬畏。
谁家不是上有老下有小,昂觉上来就用霍暻的妻子和父母戳他的命门,反复用妻子流产的事实去碾压他的神经,用刀去活剐一个男人的心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