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短暂见过面后,小妻子叮嘱一定要回家吃团圆饭,父母不在,理应由长兄长嫂带领全家结灯彩祈福。
妻子年纪不大,却极注重这些仪式,结婚她要穿的隆重漂亮去领证,度蜜月要提前收拾一个礼拜行李来准备,就算被国防委员会刁难,她也要来接圣水祈福,照顾全家的口味安排晚饭。
为了守住和母亲的承诺,守住家门,她委曲求全,习惯将自己的情感放在最后一位。
可这个家,不出意外,每一次都叫她失望。
原来人陷入极度恐惧时,大脑真的一片空白,他只觉眼前附着一层血雾,胸膛血液逆流,心脏隆隆跳动,亲妹妹来到眼前,也浑然不知。
“暻哥哥,暻哥哥。缇慕妹妹在里面对吗?你别难过,她人没事比什么都好,等爸爸妈妈回来,你再带她出国去散散心…”霍曦屈膝半蹲,一路心急如焚,连晚礼服都未来得及换,踩着高跟鞋奔到医院,脚踝后都磨出血痕。
“不能再等了,等不了了。”男人从双掌中抬头,目光空洞,连妹妹的脸都看不真切。
双生子心连心,霍曦见哥哥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哽咽道:“哥哥,会好起来的。缇慕妹妹她不怪你,她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你们还年轻,日子还长,以后好好补偿她。”
男人颓丧仰面,对妹妹安慰的话已然麻木。
忽地,一道长身暗影从墙边来到近前,手里一张国防情报局拘押令甩到他面前。
“追车开枪的十四个清道夫来自柬埔寨,仰光有人暗中帮他们偷渡入境。格朗留了两个活口,已移交给情报局,等你去审。”
他没理会,任由急诊灯红光照的眼角炙痛,顿了片刻,沙哑道:“我不审,杀了吧。”
梭沙将拘押令扔到他身上,斥喝:“睁开眼看看!这是佐耶图在境外私自组织军事武装,颠覆国家政权的证据!”
“不重要,杀了他们。”霍暻沉下半个肩膀,皮鞋踩住甩落的纸,发号施令,“告诉格朗,三天内,我要看到佐耶图暴毙的新闻。”
“疯了么?!”
梭沙五指薅起霍暻衬衫领子,从冷椅拽他起来,拳头猛然发力,死死摁住他前颈压向后墙,试图唤醒他消沉的意志。
“区区一个仰光首席部长死了,父亲都得被扣上操纵大选的帽子去马尼拉受审。佐耶图由国防委一手提拔到第二轮,一旦他死了,你就是第一嫌疑人,够判几回终身监禁。”
拳背重如铁钳,压得人气血翻涌。
他扯开摁住自己脖领的手,喉头涌上血锈味儿,“十个佐耶图都不够给我儿子抵命!为了大选,我老婆遭的罪数都数不清,我等不起了。”
同时,急诊室门头灯应声熄灭,霍暻撞开梭沙肩膀,三步并作两步迈向手术室门。
大夫先走出门口,摘下口罩,打眼看去便知外面都是难惹的权宦。
秉着专业精神,仍如实道——
“她流产了,失血过多。”
“幸好刀扎的不深,未伤及到动脉和肺腑,至少需得静养一个月恢复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