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答。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上菜了。
这个餐厅的菜,该怎么说好呢?盘子很大,还配着同样尺寸的金属盖子,揭开来里面的东西却只有一点点。
如果这就是什么正统高卢风情,那只能说这个国家灭亡得一点也不冤。
看着我勉强用叉子戳刺,用餐刀拖割斩切着和盘子里的食物战斗的姿态,白金的脸上漾起一抹轻笑。
紧接着她又抛出了个奇怪的问题:“你杀过人吗?”
“杀过。”我像斩获首级一样费力把肉排切开来,终于叉起来放进了嘴里。
“我也是。”她笑意更显,端起一旁的酒杯抿了一口。
菜上了不少,但大部分主食和肉菜都是我消灭的。
看她一勺一勺挖着那个像是冰激凌的东西吃得起劲,我也跟着尝了一口自己那份。
是酸里带苦的味道,没想象中甜,和我预期的完全不一样。
“这是清口甜品,”大概是从表情看出了我的心思,白金对我讲解道,“要搭配甜酒一起的。”
我听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嗯,确实挺甜,而且很烈。
我又喝了一口,闲聊着问了一个我有点好奇的问题:
“话说,你和那位银骑士休伯特,是什么关系?你们的发色好像差不多。”
“那他可能是我弟弟……”
这是玩笑还是什么?怎么感觉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
“……哎,”白金叹了口气,“其实他是我儿子。”
“噗咳咳呃——”
我被酒呛到了,气管里像是烧了起来,咳嗽个不停。液体顺着下巴流到脖子,又沾湿领口。
“哎呀,你真是的……”她见状急忙抽了张纸巾,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帮我擦拭着。
如果是故意开玩笑逗我,就算我反应过度了,她也应该是得逞以后一边憋笑一边致歉才对;
看现在的样子,这更像是说了真话不知道该期望什么反应的无措。
我看得分明,因为自己也有过相同的经历。
但这不意味着我不惊讶。
从她手里接过纸巾,擦过之后又擤了擤鼻子,我难以置信道:
“儿子?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十六年前,”白金此时摆出了一副刻意表演的苦情,“……那个时候我就和他现在差不多年纪,被一个男人给骗了。”
十六加上十六,所以她现在是……
算了,还是别管这个了,我可不想被灭口。
“……当时也不懂事,发现肚子大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是真的假的?可惜我是男的,没亲自生过孩子。教母也明确反对堕胎这种事,所以这方面我不太懂。
“……孩子生下来以后嫌麻烦我就丢掉了,不知怎么就被那家老好人收养了。”
这件事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吗?听起来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感觉应该不是真话。
“大概就是这样。”她最后的语气平淡刻意得不像话。
我只是静静听着,同样没有流露出任何反应或表情。
这个故事并不真诚,但应该是真实的。
我回想起之前她对休伯特的态度,“你这小子”、“去叫你姐来”……
完全就是老妈在教训不懂事的儿子,这我可见过太多了。这下子都能说得通了。
“那他知道这件事吗?”
“没人会直接告诉他。”白金笃定道,旋即话锋一转,“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小报上胡编乱造的谣言传得到处都是……再加上玛莉娅那个性子,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