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我没有隐瞒,这是律法本身的漏洞,法律还需要进步,永远如此,当然,进步的方向和速度由人决定。”
“由您。”
“也不只是我,”卡莎近乎用一种谦卑的语气说道,“你也可以。”
说完这句话,她朝她伸出手。
权力的橄榄枝此刻无形地出现在卡莎的掌中,她握着一端,另一端大方分享给她。
林安却纹丝不动。
卡莎等待了她几秒,表情毫无遗憾地收回手,握住自己面前的红酒杯。
她举杯。
林安顿了顿,也举起自己的杯子。
她们没有碰杯,不过,品酒、放杯的速度却保持了同频。
卡莎欣赏地看她一眼,“我们很有默契。”
林安说:“嗯。”
说完,她从口袋里摸出第二根棒棒糖,塞进嘴巴,甜味盖过酒的苦味,她感到心里舒服一些了。
但这只是心理作用吧?
她很清楚,世界还是这样,世界一直是这样。
卡莎喝酒喝到微醺,这会,她端着杯子起身,一边踱步,一边同她聊起这个世界。
“林岸,你拒绝了我,但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的拒绝意味了什么。
“你拒绝的,是参与、构建这个世界的机会。
“还是说,你还处在相信世界是为公平运行的年纪呢?
“唉,那些都是骗人的话,是胜利者落笔到书中,写来规训愚蠢、单纯、怯弱的下等人的谎言。
“世界从来都不是为了人人幸福或者人人平等而运行。
“世界是为了欲望而运行。
“我的欲望,联邦的欲望,以及所有能够让自己的欲望被听见的人的欲望!
“至于,那些欲望从来不被听见的人,谁会在意他们?谁会聆听他们?他们,他们就像是——”
卡莎激昂的宣讲偏偏在结尾的地方卡壳,因为她发现她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汇,这种词离她太远。
林安却知道他们该叫什么。
“炮灰。”她轻声道。
卡莎愣了下,回头,面朝她,露出极其灿烂的笑容。
“Good,林岸,没有比这更合适的词汇了。”-
林安告别首席执政官,离开飞行艇,她感觉自己的背影简直像狗一样狼狈,或者说,像个炮灰。
林安第三次剥了根棒棒糖塞入嘴巴,接着,她抬步,朝路易斯爆炸的地方走去。
她找到了路易斯。
也可能只是一堆和他尸体相近的灰尘罢了。
老实说,她区分不出灰尘和骨灰的区别,它们的色彩真是相近啊。
总之,她找了个坛子,挖了一把地上的灰倒进去,然后她捧起它,往墓地的方向走。
她记得梅沙的墓碑位置,离她的很近,她要把路易斯的骨灰洒在梅沙的脚下。
她希望梅沙一家人不要介意……
不过,真到洒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心虚,手掌向旁移动,慢慢移到了她的墓碑之上。
她顿了下,分开五指。
路易斯,很多很多的路易斯从空中落下,犹如雪花,不过是来自地狱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