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用一点,大小姐也不会怪罪?
抱著这样的想法,女僕小姐其实还主动帮罗兰把画框搭了起来。
“你想要画什么?”
看著罗兰用炭笔开始嫻熟地构图,夏洛蒂就在一旁开始比对大小姐的画工。
身为扎克家的大小姐,贵族小姐该学习的技能虽然大小姐都已经学习了,但是其中也不全是像巫师一样充满天赋。
在处理完文件,稍显閒暇的时候,大小姐喜欢眺望窗外的花草和湖泊,用浓重的色彩直接勾勒出那些景物的形状。
然后顺著自己的心意肆意涂抹,似乎这样就能舒缓一天的疲惫。
那样率性的涂抹当然很有灵性,但是夏洛蒂觉得···
或许、可能、大概、应当是不如罗兰现在构图的工整的。
这是一张俯瞰的视图,然而夏洛蒂却感觉其构图格外立体,並不完全像是俯瞰。
道路、门楼、城市
那些简约的笔调之下,仿佛有种灵魂的力量活跃了起来。
只是看著看著,夏洛蒂似乎觉得这张画画得有些熟悉。
“这是洛桑?”
“你去过洛桑?”
“当然!洛桑可是都泽之后,王国最繁荣的內部城市。那里的香料整个王国都很有名,甚至还有不少外国行商都会不远千里到那里购买迷迭香和其他香料。”
罗兰看著自己的构图也在思考,他所感受到的景象似乎和库兹涅给他看到的景象有些不同。
相比於库兹涅看到的那一片死寂,他所见的,却是满城的狰狞。
那似乎並不完全是一片寂静的死域,其中还蕴含了一些无法传递出来的呼喊。
他也不清楚那是否是活人的灵魂,但是他可以確定,自己能够听到一点点。
那一点点的喘息,一点点的呻吟,一点点的哀嚎。
“你这洛桑城怎么看著这么奇怪?”
看著罗兰不断描绘上色的画作,女僕小姐越发觉得这副油画看起来极为不舒服。
罗兰调和出来的顏料都是晦暗的冷色,甚至於特意混杂起了那骯脏的灰色。
原本洛桑洁白的城墙尽数都被某种黯淡的阴影所笼罩,那些被毛刷笔触刮过的细碎颗粒都留在了墙面之上。
似乎那並不是由砖石结构搭建起来的城墙,而是被塑封其中的灵魂支撑起来的。
“怎么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女僕小姐看向罗兰的眼神里带著担忧,她有些怀疑,是不是罗兰的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但是很奇怪地是,她並没有察觉到罗兰的意志有什么异动。
“这幅画的底稿原本是非常好,非常漂亮的,但是当你上色之后,我就觉得你画得好像有些奇怪。”
“哪里有些奇怪?”
这样的评价没有让罗兰不悦,他停下了上色的画笔,侧身面向女僕小姐。
他的神色平静且安寧,仿佛一位神祇正在垂询自己的信眾。
不知不觉间,望著他的女僕小姐似乎又感受到了那一晚的状態,她谦卑且恭顺地匍匐在地上,眼神不敢再凝视他那慈悲的眼睛。
只是盯著他搭在椅子上的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