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最后一丝意外的出现,他夺走了琉娜储备的最后的施法材料,刻印了相当於琉娜两倍的法术徽记。
参照魔物可以感知魔力气息的说法,琉娜根本不可能比他更加吸引魔物的目光。
他的计划,根本不存在任何意外的可能性。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他推算到了。
他当然想要活下去,他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想要活下去,因为他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那个人。
他还有更为远大的前程,他还有足以被传奇巫师威尔杰娜称之为天才的天赋,他还有凯恩那个横压都泽一眾剑术天才的大骑士亲口称讚的剑术水平。
他绝对不会放任自己死在这里。
死在区区魔物手上,那些正式巫师能够隨意处理的生物,他未必不能战胜。
怀揣著这样的勇气,他最后眺望了一眼逐渐西落的太阳。
密林重新回到了悄无声息的夜的寂静,一切生物都震颤於自然的威力,在享受最后的安眠。
他从未感觉自己的勇气如此充盈过,哪怕是进入游猎队之后最危险的时候。
儘管夜里的密林已然开始失温,但是他现在的心,现在的血,反倒是非比寻常的火热。
那是一条他已经规划完全的路线,顺著山峦的脊缝蜿蜒往前,直至那个他脑海里印象深刻的类似角斗场一样的平整山坳。
圆弧的林木环绕著生长,略显平整的地方长与宽都是五十余步,不大不小,刚好適合凯恩所传授的剑术。
想要用密林来限制魔物的想法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他的脑子里,相比於那个可以一击就撕裂那些宛如金铁的树干的魔物,在障碍极多的场地里,遭受限制的反而是他自己。
对方只要挥舞自己的利爪就能让那些断裂的树干成为他无法挣脱的牢笼。
所以必须要较为平整开阔的地域,才能够成为他的角斗场。
而这个不算太狭小的山坳就是最好的场所。
接下来,他开始按照之前那个魔物留下痕跡来推算它的身高和体重,並且以此来设置一些可以稍微限制其行动的陷阱。
巨大的脚爪和巨大的前爪理所当然会產生巨大到可怖的威力,但是与此同时,也会造成巨大的负担。
哪怕有魔力来支撑一部分这样怪异器官所造成的压力,也不至於会完全违背物理法则。
只是在自己的脑海里描绘了一下大体的形態,他就知道那种姿態绝对不適合一般的受力分析。
稍微贴合一些的骨架,只有银背大猩猩那种略显匀称的体態。
那么既然如此,限制它的行动就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了。
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搭建一个足够容纳其半个身体,或是正好卡住其脚爪或是前爪的陷阱,只要能够大体决定双方的站位,他就有把握能够將其稍稍限制。
当然,还有跟隨著它的幼崽。
罗兰当然没有忘记自己最开始的推断,那个幼崽也是限制其行动的关键之一。
未成年的魔物对於一般人当然也存在攻击性,但是相比於它的危险,对於成年魔物来说,那更是它的弱点和累赘。
那是存在在魔物本身的生物性的本能所决定的,並不以它自己的意志左右。
就算是人类,更多时候也无法超脱自己的生物本能,更何况完全被本能支配行动的魔物呢。
心臟在胸腔里不断擂动,像是征战前奏响的鼓乐,罗兰並不能完全说服自己。
但是他现在早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哪怕晚风已经稍稍让他的脑子冷静下来,他也仍然觉得自己做好了准备。
无非是,殊死一搏。
而他灵魂里最纯粹的迴响,似乎在唱著那首永不消逝的歌。
在迴荡著那句最为坚决的吶喊。
“狭路相逢勇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