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季晚很是愧疚。
“何时养成的这般娇气。”赵珩斥责道,“膳房那么多厨子,别人做的膳食一顿不能吃?”
宁和怕他,拽住了季晚的袖子,挡着自己的脸,小声说:“父亲坏。”
赵珩:“……”
季晚有些窘迫,挣扎着想起身:“要不还是奴婢简单做一些吧。”
却被赵珩按住了肩膀:“不必如此骄纵她。”
赵珩在一旁落座,劝诫宁和,“你读书,已知仁治。何为仁治?子曰‘仁者爱人’。季晚身子不适,你该心疼他,而非缠着他;张大厨尽心做事,你该感念他,而非挑三拣四。一顿饭食而已,切莫如此挑剔。懂了吗?”
大约是被绕晕了,宁和安静了片刻,去了外间,敷衍地吃了几口早膳,便沉默地去读书了。
再回内室的时候,季晚倦得已经睡着了。
侍女想要唤醒季晚,被赵珩拦下。
他悄然落座于季晚身侧,看着睡梦中的季晚许久。
季晚翻了个身,露出那压得有些发红的脸颊,他摸了摸那里,才起身离开。
天已大亮。
他拿了大氅出门,沈苍跟在身后。
“王爷,中午可要差季奉御送饭去东厂?”沈苍问。
昨夜的雪落了一地,让整个院子显得冷冷清清,可那些生活过的痕迹还在,即便被暂时遮掩,很快也会重归烟火气中。
没有吃早膳的肠胃此时饥肠辘辘。
一边劝诫宁和不要挑剔,一边却比宁和还要挑剔。
还没有出门,他已经饿了。
肃王终于开了口,缓缓道:“和下面人说,别来打扰他。让他……好好休息。”
“是。”沈苍犹豫了一下又问,“那章公子怎么办?您最近没回去住,听说他天天在内院作妖,谭嬷嬷苦不堪言。”
赵珩问:“什么章公子?”
沈苍:“章年,章公子。”
“谁是章年。”
沈苍:“……”合着您根本不记得人家的名字。
*
像是大端朝无数个清晨那样,今日的朝会于皇极门前召开。
时辰太早,寒风太冷。
便是皇帝也吃不得这样的苦,一整个冬日,唯有今天亲自莅临。
风雪中百官列席。
有肃王率众人提交了戚高峰及其余党“密谋叛乱,戕害国储”的铁证。
墙倒众人推,自有官员代表写了奏疏,上奏戚高峰十大罪状。连太子都大义灭亲,在朝会上求陛下对此等误国之贼严惩不贷。
那因敬妃获宠而权倾朝野的戚家,就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悄然崩塌。
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肃亲王,这个当年被皇帝厌弃送去边疆封地的大皇子,已取代了戚高峰的位置,俨然成了炙手可热的新权贵。
“肃王殿下,肃王殿下。且留步。”
赵珩刚与几名朝中大员相谈,走到端门,便听见后面有人唤他。
回头去看,就见吏部尚书何经业挺着胖胖的肚子一路小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