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班里都没什么朋友,课间时常在座位上看书和闲聊。
他会给我讲历史典故,说他爸爸是乡镇小学的校长,说他还有个姐姐叫知遥,然后向我解释他们姐弟俩名字的含意。
数学课上,我被老师抽背公式,卡壳的时候,他会悄悄小声提醒,帮我顺利拿下满分。
我的后座罗一彤,是个格外有活力的女生。
一到课间,她就拉着伙伴跑到走廊上跳皮筋,每次看她轻快矫健的样子,我都无比羡慕。
她也喊过我一起玩,可我实在不擅长这些,笨手笨脚只会拖大家后腿,后来她再叫我,我都拒绝了。
她总爱和同桌凑在一起,开我和陈觉远的玩笑。我俩默契十足,一律装作没听见。
五年级以来,我几乎没再被老师刁难过。
直到有次音乐考试,全班同学单独跟着老师的钢琴声唱歌,每人只需要唱一遍,便能结束。
我唱完刚准备回座,音乐老师却从钢琴上抬起头,让我再清唱一遍。
我不明白哪里出错了。明明所有人都一样,为什么非要我多唱一次,还是清唱。
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的难受,只当自己哪里又不入老师眼了。
敷衍着开口,没唱到一半就被老师打断,摆摆手让我回座。
没搞懂老师怎么突然放过我,不过还是悄悄松了口气。
六年级体育课,我独自站在操场角落,等着集合哨,只觉得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忽然,有人杵了一下我的膝窝。我毫无防备,险些跪下,下一瞬又被稳稳扶住。
我猛地回头,竟是班长。
我们几乎没说过话,一时猜不透她这是做什么。
她有些尴尬地笑笑:“抱歉,吓到你了。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原来她是出于善意。我有些受宠若惊,正要开口回应,她就走开了。
其实我想对她说:谢谢你看到了我的孤独,想拉我一把。
那段时间的体育课,上课内容总围着篮球打转。每人领个篮球,不是练习运球,就是原地定点拍球。
有个男生格外讨人嫌,总爱拍掉女生手里的篮球,看人慌忙去追,自己在一旁笑得肆无忌惮。
有天他故技重施,一把拍飞我同伴的球,笑得很是欠揍。
我趁他得意忘形之际,快步上前,抬手打掉了他手里的篮球。
他错愕地看着篮球滚远,又转头看我:“你怎么这么不按常理来啊。”
我牵起嘴角:“球被拍掉的滋味,不错吧?”
从那以后,他就没再搞这种无聊的恶作剧。
小学毕业典礼上,校长在升旗台下激情澎湃地致辞,有几个女生却在班级末尾嘤嘤啜泣。
同学们关切地问怎么了,她们说舍不得老师和同学。
我回过头,眨眨眼,仰望蓝天。
说实话,我也想哭,不过我是喜极而泣。
终于能离开这里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六年,只想现在、立刻、马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