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文科向来拔尖,逻辑思维本就不差,只是理科总摸不准解题的门道,卡在瓶颈里迟迟提不上分。
江亦风平日里在班里吊儿郎当,上课偶尔走神,成绩却始终稳坐年级第一,对谁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随性,可此刻坐在沈知夏身边,他却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
拆解题型、梳理思路、标注易错点,每一步都讲得细致入微,江亦风余光时不时落在沈知夏低垂的眉眼上,看着他紧抿的唇、微微蹙起的眉,心里软乎乎的——这人就是嘴硬心软,明明自己急着补理科,却从不主动开口求助,要不是自己厚着脸皮凑过来,怕是要一个人闷头钻牛角尖到深夜。
江亦风其实一点都不觉得麻烦,反倒格外享受这样独处的时光。
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旁人打扰,他可以安安静静陪着沈知夏,把自己会的全都教给他,看着沈知夏一点点解开难题,心里竟比自己考了年级第一还要开心。
暖黄的台灯洒下柔光,两人的胳膊偶尔不经意相抵,江亦风能清晰闻到沈知夏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心跳总会莫名快上半拍,连忙收敛心神,继续认真讲题,生怕被对方察觉自己心底的小动作。
直到宿管的熄灯哨声划破楼道,江亦风才恋恋不舍地合上练习册,起身时忍不住叮嘱:“别熬夜刷题,你本来就睡不好,熬到半夜,明天上课肯定走神,反而得不偿失。”
沈知夏淡淡应了一声,江亦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走在楼道里,他嘴角还扬着藏不住的笑意,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多整理几道同类题型,一定要帮沈知夏把理科短板补上,哪怕这次月考没法超过他,能离得更近一点也好。
次日一早,月考的紧张氛围弥漫在教学楼的每个角落,教室里人人埋头刷题,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班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隔壁班的苏语然喜欢江亦风,表白墙的表白、平日里偶尔的碰面,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没人特意提起,却都看在眼里。
早自习下课的铃声刚落,教室门口便出现了一道身影。
苏语然她手里抱着整理好的错题本,走到江亦风桌边:“江亦风,快月考了,我理科好几块知识点都有点跟不上,想问你周末有没有空,想找个自习室跟你一起复盘一下错题,可以吗?”
班里不少人悄悄侧目,都等着江亦风的回应。
江亦风指尖顿了顿,心里第一时间就斟酌起来:苏语然是隔壁班学委,又是邻里,当众太直白生硬会让人难堪,不合适。
但也不能含糊给希望,免得让人误会,更不能答应,一旦答应,沈知夏肯定又会默默多想、憋着不说话,又开始冷着自己。
他抬眸,神色温和有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语气委婉却立场清晰:“谢谢你看得起我,不过真不好意思,这阵子月考冲刺,我已经跟同桌约好了,每天放学后都要帮他补理科,课余时间早就排满了,实在抽不出空。”
顿了下,江亦风顾及对方面子,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有不懂的题型,可以整理好去问任课老师,或者你们班理科好的同学,讲得也很细,不比我差的。”
苏语然听得明白,也没有多做纠缠,只是轻轻颔首:“没事,那我不耽误你了,你忙你的。”
说完便抱着错题本,安静转身走了。
江亦风看着她走远,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措辞够委婉,没让对方下不来台,也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他下意识偏头,悄悄瞄了一眼身旁的沈知夏。
他肯定全程都听见了,会不会又默默往心里去?会不会又觉得我和苏语然因为邻居身份扯不清?
江亦风在心里暗暗忐忑着。
而沈知夏始终低着头翻着课本,神色冷淡平静,看不出半点情绪,只有指尖无意识轻轻捏着书页边缘。
江亦风不敢明目张胆哄,只能慢慢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语气自然又坦荡,只说给沈知夏一个人听:“我真不是故意推脱谁,只是早就跟你约好要补理科,答应你的事,我肯定要先做到。”
沈知夏耳尖几不可察地泛了点浅红,依旧没抬头,语气淡淡的:“随便你。”
嘴上疏离,周身冷意却悄悄散了大半。
江亦风瞧出他口是心非的模样,心里暗暗偷笑,也不拆穿,只安安静静陪着他坐好,拿出自己的复习卷摊开。
阳光落满课桌,一前一后稳稳占着年段前二的两个人,看似是较劲的对手,实则少年心底的分寸、偏爱与顾虑,全都悄悄绕着彼此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