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沈知夏哪怕和同学多说两句话都会拘谨躲闪,如今居然大大方方和江亦风牵手站在阳光下,再也不用小心翼翼藏着掖着。
全班同学陆续落座,目光或多或少都若有若无往后排飘,好奇、惊讶、磕糖,却没有半分恶意。
大家心里其实早就隐约有数,校霸对这位清冷学神的偏爱,早就藏不住了。
就在氛围温柔又微妙的时候,后排两个爱看热闹的男生,一边放水杯一边低声闲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落在周遭人耳中。
“说实话,沈知夏看着安安静静的,没想到家里事儿这么多,听说欠了不少外债……”
“难怪他平时独来独往,从来不出去玩,估计是自卑吧,换谁摊上这种家里的事,都抬不起头。”
两句闲聊碎语,轻飘飘的,却像细小的针,猝不及防扎进空气里。
周遭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气氛微妙得有些尴尬。
没人恶意嘲讽,只是随口闲谈,可落在当事人耳朵里,却是极致的难堪与窘迫。
沈知夏的指尖骤然一凉,浑身瞬间绷紧。
好不容易被温柔抚平的自卑与怯懦,瞬间卷土重来。
有一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确实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抚平的。
就像一张纸折过,就永远有了痕迹,不管你怎么做,那个痕迹都不会消失。
他下意识想要抽回手,脊背习惯性绷起冰冷的防备,耳尖瞬间惨白,眼底的温润一点点褪去,只剩下熟悉的慌乱和狼狈。
他最怕的,就是旁人提起这些。
最怕自己藏在干净校服下的泥泞,被人摊开在阳光下肆意议论。
怕同学排挤自己,怕江亦风讨厌自己,怕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
可沈知夏指尖刚动了一下,手腕就被牢牢握住。
很紧、很稳,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不等沈知夏低头躲闪,身前的江亦风已经抬眼。
方才还盛满温柔宠溺的眼眸,瞬间覆上一层凛冽的冷色,周身温柔气息尽数褪去,换回了全校最熟悉的、桀骜冷厉的校霸气场。
他没有大吼大叫,只是淡淡抬眼,目光扫过那两个闲聊的男生,嗓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清晰落进全班每个人耳中。
“他家的事,轮得到你们议论?”
一句话,瞬间压下所有细碎声响。
那两个男生脸色一白,瞬间僵在原地,手足无措,连忙低头:“对不起江哥,我们、我们随口说说的……”
“随口说说?”江亦风唇角微冷,眼神半点不让,“谁规定,要背负这些,就该被人背后指指点点?”
“他比你们所有人都干净、都懂事、都体面。”
全班鸦雀无声。
所有人怔怔看着后排的少年。
看着向来散漫不羁的江亦风,为了沈知夏,当众冷脸对峙所有人。
还没等众人回神,江亦风握着沈知夏微凉的手,力道放软,却依旧坦荡直视全班,声音清亮坚定,清清楚楚宣告——“还有,他的债,我帮他还。”
“以后谁再私下乱嚼舌根、拿他的家事说事,不用他出面,直接找我。”
掷地有声,坦荡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