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松弛的气息瞬间收紧,原本沉寂死寂的眼底,猛地炸开一簇滚烫的光。
指尖几乎是颤抖着接过那个小小的礼盒,指节骤然收紧,骨色泛白。
北城。
是他追查了整整三个月、唯一有过线索的地方。
整座江城千万个城市寄件,偏偏是北城。
偏偏在他十八岁生日这一天。
他垂着眼,指尖极轻、极慢地拆开银丝带,打开浅灰色的礼盒。
里面躺着一枚干净简约的银叶手链,质地微凉,款式安静温柔,是沈知夏会喜欢、会挑选、会觉得适合他的模样。
他打开卡片末尾那短短四个字——岁岁平安。
字迹清隽纤细,带着一点点习惯性的轻顿,是他刻在眼底、看过无数次的字迹。
是沈知夏。
绝对是他。
一瞬间,百日来所有的荒芜、等待、焦虑、偏执、日夜不眠的思念,轰然炸裂。
所有的杳无音信、所有的人间蒸发、所有旁人说的“他不爱了、他放下了、他走了”,全部被彻底推翻。
他的小冰块,没有彻底逃走。
他的小冰块,一直在北城。
他的小冰块,记得他的生日,还在遥遥千里之外,悄悄给他送了祝福。
只是不敢见他,不敢找他,不敢让他知道踪迹。
少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眼底积压百日的阴郁沉沉翻涌,混着失而复得的滚烫、和攒了太久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银叶子,微凉的触感,却烫得他心口发麻发疼。
三个月。
他一个人在江城守着回忆受尽煎熬,日夜思念,四处疯找。
原来那个人,一直就在北城。
好好活着,默默熬着苦日子,偷偷念着他。
江亦风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漫天温柔的晚霞,江城的风穿过窗棂,拂过他的眉眼。
沉寂了整整百日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太久的颤抖,轻轻响起。
带着执念,带着笃定,带着势在必得的决绝。
“沈知夏。”
“我找到你了。”
千里相隔的屏障,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匿名的祝福,隐秘的温柔,卑微的惦念。
最终,成了他暴露踪迹、迎来重逢的唯一破绽。
北城晚风凄苦,少年尚不知情,依旧在底层苦苦谋生,隐忍思念。
江城风起云涌,执念终有归处,少年已然整装待发,奔赴千里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