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国家图书馆古籍馆。
王恪站在文津街古朴的建筑外,梧桐树影在午后的阳光中摇曳。这是他回到北京的第一天——准確说,是穿越前的最后一天。系统显示的倒计时无情地跳动著:
【0天09小时14分】
九小时后,他將告別这个时代。但在那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知识载体的实体收集。
之前的行动中,他通过意识扫描获取了大量数位化资料:从欧洲议会图书馆的2。7tb技术文献,到香港、重庆等地的地方资料。但这些数字文件存在一个问题:它们在1950年无法直接使用。
1950年的中国,计算机还是遥远的概念,绝大多数科研机构连打字机都稀缺。数字资料需要显示设备、需要存储介质、需要读取技术——这些在1950年都不具备。
而实体书籍、图纸、手稿则不同。它们可以直接阅读、传抄、学习。一本纸质的技术手册,可以在车间里传阅;一套工程图纸,可以直接用於施工。
所以,在离开前,王恪需要收集一批实体知识载体。不是全部——那不可能,而是精心挑选的关键知识载体,能够在1950年直接投入使用或作为研究样本。
国家图书馆古籍馆是他的第一个目標。这里珍藏著大量1949年以前的中外科技图书,特別是晚清和民国时期翻译引进的西方科技著作。这些书籍在1950年既有歷史合理性,又包含宝贵知识。
但直接窃取国宝级古籍太显眼,也不道德。王恪的计划是:扫描並复製。
他走进图书馆,出示偽造的研究员证件,申请进入“民国科技文献特藏室”。管理员核对证件后放行。
特藏室內安静肃穆,樟木书架排列整齐,空气中瀰漫著旧纸张和防虫药的气味。王恪的目光扫过书架標籤:
《格致汇编》(1876-1892,中国最早的综合性科技期刊)
《汽机发軔》(1871,中国第一部蒸汽机专著)
《金石识別》(1872,近代矿物学著作)
《化学鉴原》(1872,近代化学启蒙著作)
《谈天》(1859,近代天文学著作)
以及大量民国时期的工程手册、机械图纸、化工工艺资料。
这些书籍大部分是石印或铅印本,纸张已经泛黄变脆,但內容完好。它们在歷史上有的毁於战火,有的散佚失传,有的被私人收藏不再公开。
王恪走到阅览桌前,从包里取出一个看似普通的笔记本。实际上,这是系统偽装的“高精度扫描仪”,只要將书籍在封面和书页上轻轻拂过,就能完成无损数位化扫描。
他申请借阅了二十种最关键的书刊,然后开始工作。
表面上,他是在认真阅读做笔记。实际上,笔记本內藏的扫描阵列正在以每秒五页的速度,將书籍內容完整记录。同时,系统启动“物质分析”功能,记录书籍的纸张成分、印刷工艺、装订方式——这些信息可以帮助他在1950年复製出“符合时代”的版本。
两小时,他扫描了三百余册珍贵文献。数据量不大,但每一页都蕴含著中国近代科技启蒙的智慧。
但这些还不够。王恪还需要更实用、更系统的技术资料:完整的工业標准体系。
他的下一个目標是:国家標准馆。
国家標准馆位於海淀区,收藏著自民国以来所有的国家標准、行业標准、技术规范。从螺丝钉的螺纹规格到发电机的设计参数,从水泥的標號到纺织品的支数——现代工业的基石就藏在这些枯燥的文件中。
1950年,新中国刚刚开始建立自己的工业体系,许多標准直接沿用苏联或民国旧制,混乱而不系统。如果王恪能带去一套完整的、优化的工业標准体系,將大幅提升中国工业化的效率和质量。
但標准馆的安保比图书馆严格得多。这里是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的下属机构,涉及国家经济安全。
王恪在馆外观察了一会儿,决定不进入。他有更简单的方法。
通过之前获取的国安系统漏洞(从“凤凰协议”文件中意外发现的后门),他远程接入国家標准馆的內部网络。防火墙在系统级的量子破解面前形同虚设,他轻鬆进入了核心资料库。
这里存储著建国以来所有的国家標准电子版,总计超过十万项標准,涵盖机械、电子、化工、建筑、轻工等所有行业。数据量约800gb。
他启动批量下载,同时筛选出最適合1950年技术水平的部分:基础工业標准约三千项,数据量约50gb。
下载需要时间。王恪坐在附近的咖啡馆里,一边等待,一边思考下一个目標。
实体书籍和数字標准都有了,但还缺少一样关键的东西:技术实物样本。
1950年的中国工程师,可能从未见过数控工具机的操作面板,从未接触过集成电路,从未使用过现代测量仪器。图纸和文字描述终究有限,如果有实物可以参考,哪怕是报废的、损坏的实物,也能提供巨大的启发。
王恪想到了一个地方: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航空航天歷史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