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同志也对机械感兴趣?”他问。
娄晓娥脸微微一红:“隨便看看。我爸说,新时代的女性,不能只懂文学艺术,也得了解些科学技术。”
这话说得在理。王恪点头:“令尊说得对。科学和技术,是建设国家的基石。”
“所以我才来借这本书。”娄晓娥翻开《机械製图基础》,“可是……好多地方看不懂。王科长,您是专家,能请教您几个问题吗?”
她的眼神清澈而真诚,没有刻意討好,也没有扭捏作態,就是单纯地求知。
王恪合上自己的书:“请教谈不上,互相学习。哪里不明白?”
娄晓娥指著书上一幅三视图:“这里,主视图和俯视图的对应关係,我总觉得理解起来很抽象……”
王恪接过书,从公文包里取出铅笔和草稿纸:“我画给你看。”
他在纸上快速勾勒出一个简单零件的立体图,然后分解成三视图:“你看,主视图是从前面看,俯视图是从上面看。关键是要建立空间想像能力……”
他讲得很耐心,用生活中的例子类比。娄晓娥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提出问题。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影。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低语声。他们坐在角落里,像两个普通的学习者。
但王恪能感知到,周围有几道目光不时扫过来——主要是男性读者在偷看娄晓娥。这也难怪,娄晓娥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列寧装,梳著两条麻花辫,气质清新脱俗,在图书馆里很显眼。
“我大概明白了。”娄晓娥听完讲解,眼睛亮亮的,“谢谢王科长。您讲得比书上清楚多了。”
“主要是你有基础,一点就通。”王恪说的是实话。娄晓娥的理解能力不错,提出的问题也很到位,显然是真的用心学了。
娄晓娥收起书和笔记,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王科长,您最近……还好吧?”
王恪看著她:“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院里那些閒话。”娄晓娥声音更低了,“许大茂说的那些,我都听说了。您別往心里去,我们都知道那是胡说八道。”
王恪笑了笑:“我没往心里去。谣言止於智者。”
“可是……”娄晓娥看著他平静的表情,心里的好奇更重了,“您真的不生气吗?要是换了我,被人那么说,肯定气坏了。”
“生气解决不了问题。”王恪合上自己的书,“而且,有时间生气,不如多做点实事。前线在打仗,后方要建设,哪有工夫跟那些无聊的话较劲?”
这话说得很朴实,但娄晓娥听出了其中的分量。她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有大志向的人,不计较小得失。
眼前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人吧。
“王科长,您参与的那个项目……很重要吗?”娄晓娥问完,马上又意识到可能涉及保密,“啊,要是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是很重要。”王恪没有说具体內容,“关係到国防建设。所以我才没时间理会那些閒言碎语。”
娄晓娥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娄晓娥问了几个关於国外教育的问题,王恪挑能说的说了些。他描述美国大学图书馆的藏书量,德国工厂的精密设备,苏联的集体农庄……既开阔眼界,又不涉及敏感內容。
娄晓娥听得入神。她虽然出身富裕家庭,但受时代局限,对外面的世界了解有限。王恪的讲述,像一扇窗,让她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王科长,您懂得真多。”她由衷地说。
“看得多,走得远,自然就懂得多。”王恪看看墙上的钟,“时间不早了,我得回项目组了。”
“啊,我也该走了。”娄晓娥站起来,“王科长,以后……我还能向您请教问题吗?”
“当然可以。”王恪点头,“只要我有时间。”
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五月的下午,阳光明媚,街道两旁的槐树开满了白色的花,香气淡淡地飘散在空气中。
“王科长,您回四合院吗?”娄晓娥问。
“不,直接去项目组。”王恪说,“最近都住在那边,很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