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赤霄承天殿。文武百官分列两班班,朝会正在进行。陆沉身着武安侯朝服,站在武将序列靠前的位置。金印紫绶垂在腰间,被晨光映出温润的光泽。他的正对面,便是六部尚书。以吏部尚书蒋靖为首,其余五位尚书尽皆显露花甲容颜,昂首挺立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机流淌。其中,排在第三位的便是刑部尚书周慎行。他今年一百九十七岁,道门二品巅峰,执掌刑部六十七年,是朝野公认的“铁面青天”,门生故旧遍布天下。此刻,他正微阖双目,手持笏板,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刘寿坐在龙椅上,听完了户部关于秋赋的奏报,目光平淡地扫过殿中百官,最终落在陆沉身上。“武安侯。”“臣在。”陆沉出列,躬身行礼。“此番南下清查之事,进展如何?”陆沉直起身,声音清朗,“回禀陛下,名单上十七家世家豪族,已有十一家递交认罪书,首恶伏法。冀州田家与梁州曹家举族叛逃,田家已被截获,曹家残部遁入北海妖国,已发通缉。”他顿了顿,继续道,“关宁州沈家,因地底潜伏的域外天魔提前苏醒,全族覆灭,已无从追究。雍州赵家家主赵延珞私藏妖君战傀、袭杀朝廷侯爵,已被臣擒拿归案,现押于悬镜司大牢,待审问清楚后依律定罪。”听到这里,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十七家去了十四家,只用了不到一个月。这个效率令百官心惊。刘寿微微颔首,又问道,“剩余三家呢?”“尚在观望。”陆沉神情何时坦然,“臣已给他们下了最后通牒,三日后若不主动投案,臣将亲往处置。”“好。”刘寿露出了一抹笑意,“武安侯辛苦了。”照理说,君臣奏对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但陆沉没有退回去。他站在原地,目光忽然转向了左侧——六部尚书的方向。“陛下,臣还有一事奏报。”殿中安静了一瞬。这是要向六部尚书开炮了?刘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吐出一个字,“讲。”“臣在返京途中,遭遇七名三品刺客伏杀。”陆沉的声音不急不缓,但内容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湖,“四大杀手组织联手,加上三名百年悬赏通缉犯,布下二品杀阵,意图取臣性命。”此话一出,满殿哗然。武安侯在执行公务的归途中被刺杀?这可是天子亲封的侯爵,代表着整个大汉朝廷的颜面,即便是四境异族,也不会轻易下手袭杀。“混账!”兵部尚书率先低喝道,“何人如此大胆?!”“臣已将四名刺客擒获,交由悬镜司审讯。”陆沉不慌不忙,“另有三人在交战中被一名神秘高手以空间秘法接走,未能留下。”他抬起头,对上刘寿的目光,“臣怀疑,此次刺杀并非名单上残余势力所为,而是另有幕后主使。”满殿百官噤若寒蝉。周慎行缓缓睁开了眼,浑浊的双目看向陆沉的方向,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愤怒与关切。“武安侯。”他站起身来,声音浑厚苍老,“老夫执掌刑部数十年,从未闻有人胆敢刺杀朝廷侯爵。此事若查实,当为大逆之罪!”他向刘寿拱手,“陛下,老臣请旨,由刑部协同悬镜司彻查此案!”陆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老狐狸。贼喊捉贼都喊得如此义正辞严。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感激的神情,“多谢周尚书仗义执言。”刘寿的目光微微闪烁,缓缓道,“此案交由悬镜司全权负责,刑部不必参与。”简简单单一句话,似乎没有任何深意。可周慎行的手却在袍袖中蜷缩了一瞬,拱手应诺道,“陛下圣明。”陆沉不再开口,退回自己的位置。朝会结束,百官散去。陆沉走在宫道上,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在身后响起,稳健而有节奏。“武安侯。”周慎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陆沉停下脚步,转身抱拳一礼,“周尚书。”周慎行走到他面前,身形壮硕,比陆沉高出大半个头,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他的目光慈和而关切,“老夫听闻侯爷在南下途中受了伤,心中甚是不安……”陆沉笑吟吟道,“小伤,不碍事。”“年轻人不可逞强。”周慎行叹了口气,“如今大罗圣地已经举教飞升,侯爷虽天纵奇才,但毕竟还年轻。这世间的暗箭难防,侯爷今后行事,还需多加小心才是。”陆沉很是认真的颔首道,“周尚书说的是。”他顿了顿,忽然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不过说实话,那七个刺客虽然来势汹汹,真打起来也就那么回事……”倒是让我意外捡了个大便宜——赵家的伪仙器到手了。有这东西护身,别说七个三品,就是那位暗中出手的一品巅峰强者,我也无所畏惧……”一品巅峰。这四个字让周慎行的心境荡起了涟漪,但却并未有丝毫表露出来。“哈哈哈……”他抚须笑了起来,“侯爷果然少年英豪,有此仙器在手,老夫便放心了。”他拱了拱手,“老夫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辞。”陆沉还了一礼,“周尚书请。”白发老者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陆沉站在原地,笑容一点一点地从脸上褪去,“急了。”他望了刑部大殿一眼,转身朝宫外走去。“老东西,你的第二步棋应该快了吧……”:()斩妖圈噩耗,这邪修有功德金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