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
“汗都滴锅里了,”钱三妞大大咧咧地说,手却没停,“擦擦咋了。”
沈恆远没再吭声,耳根子红到了脖子。
沈明珠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
她让沈恆远嫁进钱家,不是胡乱安排的。
沈恆远这个人,她太了解了。性子软,没主见,当初能被杜秀美勾搭上,就是因为架不住人家死缠烂打。
好汉怕缠女,这话一点不假。可他又是个要脸的人,真成了家,就会踏踏实实过日子。
钱三妞不一样。她心思简单,认准了一个人,就把整颗心捧出来。
她稀罕沈恆远,就会对他好,好得掏心掏肺。
沈恆远呢?
他其实不重那些事。前世杜秀美走了之后,他一个人过了几十年,也没见再找。他缺的,不是那个。
他缺的,是被人稀罕。
钱三妞能给他这个。
更重要的是——
沈恆远不想干活。
这个念头冒出来,沈明珠自己都差点笑出声。可她知道这是真的。
她爹这辈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干农活是真不行。
可他会做饭,会缝补,会收拾屋子,这些钱三妞都不会。
两人搭伙过日子,正好。
一个主外,一个主內,谁也不嫌弃谁。
饭菜上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饭菜直接放在炕头上的炕桌上。
一大盆燉肉,肉块燉得烂烂的,汤汁浓稠。
一盘炒山野菜,翠绿翠绿的。
一碟醃萝卜,是沈恆远从牛棚带过来的。
还有一大碗鸡蛋汤,黄澄澄的蛋花飘在上面。
钱大强看著那盆肉,咽了口唾沫。
钱二强已经偷偷伸手,被钱三强一巴掌拍开。
沈恆远端上最后一道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瓶酒。
“今儿个……”他顿了顿,看看钱三妞,又看看三兄弟。
“今儿个算是正式过日子的第一天。大傢伙,喝一个。”
钱三妞愣住了。
三兄弟也愣住了。
沈恆远把酒瓶往桌上一放,搓了搓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开口说。
“我在这儿表个態。既然嫁到了钱家,往后就是钱家的人。家里的事,都听三妞的。”
他说著,脸已经红透了。
钱三妞那张黑红的脸膛,也红得不成样子。
她低著头,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我也会好好过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