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她爹沈恆远,那个麵皮薄得像纸、跟人说句话都脸红的沈恆远,这会儿正衝著钱三妞笑。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那种眼角都弯起来的笑。
钱三妞也在笑。她那张黑红的脸上,居然浮著一层,娇羞?
沈明珠觉得自己还没醒酒。
忽然反应了过来。
哎呀,他俩结婚了!
都是过来人,怎么还不懂。
这是同房了!
“砰砰砰……”
院门又被砸响了。
厨房里俩人这才回过神来。沈恆远把锅铲一放,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抬脚就要往外走。
“我去看看!”
“別动。”
钱三妞一把拦住他,把磨了一半的猎刀往桌上一放,站起来。
“我去。”
她大步流星地穿过院子,走到门口,“吱呀”一声拉开院门。
门外站著个人。
是大队长。
六十来岁,中等个头,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拎著个旱菸袋。
他站在门口,看见开门的是钱三妞,脸上挤出点笑。
“三妞啊,起了?”
“大队长?”钱三妞往门口一靠,“啥事儿这么大早?”
大队长乾咳一声,往院子里瞄了一眼。
正看见站在厨房门口的沈恆远和沈明珠。
他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
“那啥,我来通知一下。”
“虽说这沈恆远父女入了你家的户口本,可这到底还是黑五类成分。跟你们家一样不干活的话,我怕……怕不服眾。”
他顿了顿,又开口。
“那啥,得让他俩跟著去上工。跟咱们村子一样,赚工分。”
钱三妞眉毛一立。
“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