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一扭头,跑了。
跑得挺快,几步就没入夜色里。
钱老大站在那儿,目光一直跟著那道影子,直到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来。
他走到石桌边,拎起那个篮子,掀开盖布看了一眼。
愣住了。
“娘,”他声音有点发紧,“是丸子。”
钱三妞走过去,低头一看。
可不,一篮子素馅丸子,炸得金黄金黄的,摞得整整齐齐,少说也得有二三十个。
她愣了一下。
这年头,家家户户吃的都不够,油水更是金贵。
谁家捨得炸丸子啊?那可是要费油的,费不少油。
可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
前些天她在山上打了头野猪,给老刘家送去了一点猪板油。
估摸著刘婶子那时候就留了心思,把那点油省下来,炸了这篮子丸子,就等著今儿个送过来呢。
她拎著那篮子丸子,站在院子里,嘆了口气。
“这刘婶子……”
沈明珠凑过来,好奇地看了看那篮子丸子,又往院外瞅了一眼。
“妈,那个刘婶子,和白天跟二哥吵架的那个刘三婶子,是一家么?”
钱三妞还没开口,钱老二就窜过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
他一屁股坐在沈明珠旁边,“妹子我跟你说……”
钱三妞瞪了他一眼,他没看见。
“那个刘三婶子,和刘婶子是妯娌。刘三叔和刘大爷是亲哥俩。”
他顿了顿,“不对不对,按辈分咱们应该喊刘大奶和刘三奶。我那是在骂人,才故意喊她刘三婶子的。”
沈明珠点点头。
辈分这事儿她知道。一个村的,七拐八绕都是亲戚,喊对了是礼貌,喊错了就是骂人。
她就是好奇,那个刘大奶一家看起来过得挺苦的,那个刘三奶一家好像过得还行。
钱老二又开始了。
“这事吧,说来话长。得扯到分家那时候了。”
他往沈明珠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副要讲大秘密的样子。
“这个刘大爷和刘三爷,不是一个妈生的。他们的亲爹走得早,留下个后妈。这个后妈会算计啊,哄著老大给老三老四娶了媳妇,然后就闹著分家。”
“分家的时候,啥也没给老大分。房子、地、牲口,全给了自己亲生的那两个。老大一家老实巴交的,就那么认了。”
沈明珠皱起眉头。
“那……小茹姐的父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