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恨不得把老三这些年的往事从头到尾听个遍,问得细细碎碎的,连几岁掉的第一颗牙都想打听清楚。
看到老爷子那紧张的样子,大傢伙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钱老三那些想问的话,一时间也没能说出口。
钱三妞讲著讲著,忽然想起一件事,起身回了趟屋。
大傢伙都愣住了,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只见她再次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张小照片。
“喏,老爷子,这是老二和老三八岁那年拍的照。那一年建国嘛,我们乡下人也跟著喜庆喜庆,特意去镇上照了一张。”
老爷子颤颤巍巍接过照片,指腹在那张小脸上反覆摩挲。
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说出三个字。
“像……太像了……”
他从隨身的包里掏出几张发黄的老照片,递给钱三妞。
“这是云升爸爸小时候的,还有他结婚时候拍的。你们看看,像不像?”
几人连忙凑过去看,就连一直闷不吭声坐在旁边的钱老三,也忍不住抬起了头。
照片在眾人手里传了一圈,大家纷纷点头。
怪不得老爷子一眼就认定了老三是他们傅家的孩子,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照片传到钱老二手里时,明珠一把截住,连忙递到老三面前。
“三哥,你快看!你妈妈好漂亮啊!”
钱老三接过那张结婚照,整个人像被过电了一样,僵在那儿,久久没能回神。
照片里,两个人笑得那么开心,男的穿一身军装,英气挺拔,女的穿一件旗袍,温婉端庄。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慢慢红了,可又硬撑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就是他的爸爸妈妈么?
他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爷爷,他们是什么时候牺牲的?”
听到这话,傅老的声音低了下来。
“其实,不是牺牲,是失踪!”
“失踪?”
所有人都怔住了。
钱老三也忍不住瞪大了双眼,失踪是什么意思?
“云升的爸爸当年去执行一项任务,飞机坠海了。当时打捞了十多天,什么都没有找到,就定了牺牲。那时候云升才一个月大。”
傅老的声音越来越低。
仿佛当年的事情,再次重现。
將他的伤口再次撕扯开。
“后来,云升三个月大的时候,有人在南边看到了云升爸爸的身影。他妈妈连夜追了过去,结果是陷阱。那个地方被炸平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屋里安静得仿佛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其实我一直怀疑,两个人都还活著。”
傅老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著一种固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