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人嘴唇哆嗦著,反反覆覆念叨这三个字。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汉子红著眼眶解释。
“从去年秋天就开始减產了……一直都瞒著,以为能撑过去。结果到了春天,更不行了……现在家里一粒粮都没有了。我们这半个多月,连一顿正经饭都没吃过……”
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谁也说不出话。
有人別过脸去,偷偷抹眼泪。
这也太惨了吧……
贺家奶奶站在人群后面,看著眼前的惨状,想到刚刚在婚礼上被人隨手扔的馒头。
她心疼得直哆嗦,嘴唇翕动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贺大伯蹲在那儿,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好半天才站起来,斟酌著开口。
“你们这落户……按照规定,得有亲属在本地才能落户。”
话没说完,几个逃荒的人连连摇头,眼泪又下来了。
哪还有什么亲属啊?
都是听说东北有粮、饿不死,才拖家带口往这边走的。
要是落不了户,可咋整啊?
贺大伯看著他们,於心不忍。
他咬了咬牙,声音沉下来。
“这样,先都住下。等我跟上边领导打个申请,看看能不能特事特办。”
明珠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想拦。
她知道,这边也快缺粮了。
可看著那些浮肿的脸、鼓胀的肚子、瘦得皮包骨的孩子,那句拒绝的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村上还有几处破房子空著,没人住,收拾收拾也能住人。
贺大伯嘆了口气,朝那些人招招手,声音沙哑。
“跟我来吧。”
那些人互相搀扶著,踉踉蹌蹌地跟在后头,像一串被风吹弯了的枯草。
明珠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前世缺粮的时候,她已经在冯家了,只是听人说过,但是没见过。
此刻见到之后,完全不能用言语来表达她的心情。
贺家奶奶更是忍不住落下了泪花儿。
太可怜了……
从贺家分开后,明珠就闷著头往家走。
推开院门,院子里坐了一圈的人,还挺齐全。
除了上班的沈恆远和钱老大,都在。
连霍老和傅老也都坐在那!
旁边的地上,放了不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