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被卖入的酒楼名叫醉仙楼,坐落于广陵城的正中央。许是起名时想要与京城的望仙楼遥相呼应,其中装潢倒还要更讲究些。
难怪长安城中也只敢叫望仙,这里却能叫得醉仙,许是神仙来了此处,也须要一醉方休。
桑榆坐在床边,打量着这房中的配饰,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微妙的感觉。
那钱老板倒是格外大方,派人将他们径直领到了醉仙楼中这般宽敞舒适的房间,一应陈设皆是样样不缺。
只是这房间也实在……不像正常酒楼的房间。
绯色的床褥上压着缠枝莲的纹样,床边轻薄的帷幔低垂,连缀着些精巧的铃铛,还有面铜镜台立于床侧,镜面正直直地照向床的方向。
连着那门口的屏风也是如此,进门时看见的还是寻常的花鸟鱼虫,只待转至屏风后,待夜幕降临,昏黄的烛火燃起时,才得见其上隐隐约约的映出的相拥的人影。
那烛火燃起时,还带出几分甜腻的香气,缓缓溢散在房中,好似在勾着那些走进房中的人,邀请着他们共赴巫山。
桑榆挑了挑眉,望向正满脸肃然走进房中的裴书珩,他胳膊上挎着木质的食盒,手中还提着壶热水。
适才伙计领他们来时,言明来打饭与打水的去处,桑榆索性借着奔波劳累的借口,将裴书珩支了出去。
毕竟一个哑巴,问不了路,走错了路是再正常不过的。
显然,裴书珩领会到了她的意思,出去了快有小半个时辰,才缓缓归来。
桑榆面上露出几分笑容,迎向裴书珩,接下他手中的食盒:“夫君怎的去了这么久?”
见着裴书珩无甚反应的冰冷模样,她也不恼,只是自顾自道:“夫君莫恼,毕竟我们初来乍到,夫君又无法问路,寻路多花些时间也是正常的,妾没有怪夫君的意思。”
她将手中的食盒打开,挨个摆在榻前的桌案上,是米糕与糟鹅,还配着碟凉拌春笋。这楼中第一日的伙食,倒还是不错。
她取了根银针慢条斯理地验起了毒,末了皱了皱眉,望向坐在对面的裴书珩:“夫君怎的不取箸?”
却见对坐之人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桑榆噎了下,难道这还要徒手而食吗?
对坐之人却是起身,向着那镜台下的抽屉而去。
“夫君!”桑榆见着他起身,声音忙高了几分。
她先前已将这房间检查了个遍,那抽屉中的东西简直难以言说。
可惜裴书珩的动作并没有被她拦住,抽屉猛地拉开,还传来几声铃铛的轻响,桑榆见着瞬间僵在原地的裴书珩,不由笑出了声。
她理了理衣裳,慢条斯理的凑至裴书珩的身侧,那双向来锐利的瑞凤眼中多了几分空茫,溢出几分无措的神情,面颊上还泛起几分薄红。
见着桑榆凑至身前,他手上忙要用力将那抽屉合上,却被桑榆眼疾手快地止住了。
她第一回见裴书珩这般模样,倒是颇为新奇,她有些揶揄地笑着望向裴书珩:“夫君可识得,这其中都是什么?”
她的指尖轻轻挑起那覆在面上的薄纱小衣,带着上面连缀的铃铛坠子一道,随手将那些挑落在地。
铃铛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房中,她的指尖探向小衣下那玉质的物件:“大人……”
只是手还未握上那圆润的物件,腰间忽而有巨力袭来,裴书珩揽着她的腰猛地退开那抽屉旁边。
巨响传来,那抽屉被猛地甩上,她手中握着的物件也是滚落在地。
桑榆被裴书珩禁锢着退到床边,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这有些恼羞成怒的模样,旋即脚尖轻点,绊在他还未落下的步子上,一同倒入那床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