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硬墙体和空旷封闭的特点让丛宜这句话产生了绵长的回音。
段竞洲听到了,停下脚步后转身,就看见刚跟他说完再见的人正溜着墙边步履匆忙地朝自己跑过来。
楼上的声控灯坏了,好在这一层还亮着,但也是老旧昏暗,隐隐的光亮。
丛宜下楼的时候只能一边看脚下,一边又抬头看向段竞洲,生怕人走了似的。
“还好你没走远。”身前人站定微微喘息,调整着乱拍的呼吸。
段竞洲问她:“想问什么?”
他一时间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事情是她这么迫切想知道的。
“海豚!”
丛宜脱口而出:“那天晚上你有见到一个蓝色小海豚的挂件吗?我的挂件丢了,我第二天去找没有找到,我等了你很多天,可是你都没有再路过。不过你现在还是出现了,我想问你有捡到它吗?”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丛宜现在的状态,那就是热切。
她的视线好像黏在了段竞洲身上,足以见得这个挂件对她而言的重要性。
段竞洲自然也听出来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意思,难得他心下居然生出了些庆幸,至少他没真的顺手丢垃圾桶里。
“嗯。”目光同样注视着那张脸,他肯定地回答:“捡到了一个。”
话音落下,丛宜脸上呈现雀跃和激动,比此前段竞洲见她的任何时候都要生动热烈。
“像大海一样蓝色的背鳍,反荫蔽白色保护色的腹部,还有绵软白絮的毛茸手感,你捡到的是这样的,对吗?”
口头上描述出了海豚的大致样貌。
不知道是不是被丛宜喜悦的语气感染,段竞洲那双冷锐的眉眼在某个瞬间似乎柔和了些,语气轻淡:
“以及往上卷翘四十五度的尾鳍?”
因为这句话,一切的试探询问有了答案,“哐嘡”一声,丛宜似乎听到了自己心底发出的声音,失而复得,鼻腔也酸酸的。
“是我的,那个就是我的。”
丛宜往前走了一步,因为过于迫切,忘了初次见面两人保持的适当距离,仰着脑袋诚恳地发出请求:“你可以把它还给我吗?”
丛宜的性格一直都很稳定,很少有大的情绪波动,但因为一个不起眼的挂件却频繁出现情绪起伏。
段竞洲恍然回想起来,为什么今晚在他进门听见她那句“是你”中首先入耳的是惊喜的情绪,原来是她在等他,更确切来说,在等一个他捡到挂件的可能性。
假如他没捡到呢,在今晚他出现后没能带来她想要的答案呢?
段竞洲蹙眉,对自己反常反应不习惯,即便真是如此,也与他无关,无外乎是他不想当一个手起刀落的‘刽子手’。
“可以。”段竞洲低眉,“挂件现在不在我身上。”
丛宜眼睛睁得很圆,下意识地说:“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拿。”
话刚说出去,就察觉到不对,又推翻自己:“不行,你还是要先去医院。”
她还惦记着段竞洲还在生病的这个事实。
“这个点太晚,你的挂件在我那儿不会丢,我明天会很忙,你不介意我找个同城快递明天就给你送。”
段竞洲提了个办法,但丛宜看上去很纠结,“等你有空好吗,我想自己取。”
他明白了,这是不想假借他人的手。
“也行。”
“好。”丛宜唇角弯了弯,想到什么,接着认真地问他:“那你要我的微信吗?”
“你说什么?”
段竞洲皱眉,恍惚以为自己体温又上升了,烧得话都听不清楚了。
当事人丛宜很从容,眼睫扑闪,耐心地又复述了一遍。
段竞洲这下彻底听清了,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我要你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