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楚嵐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那看出什么花来了?”
“然后我发现了一件事。”
谢长昭一把抓起帐本,狠狠砸在桌上,纸张哗啦作响,他的手指都在发抖。
“洛嘉这狗娘养的……他该死!”
楚嵐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谢长昭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火压下去,但根本压不住,带著怒火道:
“他跟人贩子穿一条裤子,专挑良家姑娘下手,明川青楼里那些姑娘,十个里有七个,是被他亲手推进火坑的。”
楚嵐的眼神冷了一寸。
“还不止。”谢长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私盐他也在碰,吃得满嘴流油。”
“呵。”楚嵐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听不出情绪。
谢长昭像是被这声笑刺激到了,语速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像要把洛嘉钉死在柱子上:“黑市里他还强占铺面?谁不交租就打断腿,扔到巷子里等死,最绝的是什么?他连上缴的款子都敢截,吞进自己肚子里,连个嗝都不打。”
说完,他盯著楚嵐,等著看她的反应。
楚嵐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翘著,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哦。”
就一个字。
谢长昭愣了一瞬,眼珠子瞪得更大了:“堂主,就这样?一个『哦?”
楚嵐耸耸肩:“不然呢?人性唄。你第一天出来混江湖?”
谢长昭急了,往前逼了一步,嗓子都劈了:“可那王八蛋乾的是丧尽天良的勾当!”
楚嵐终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所以呢?”
“所以您该出手啊!”
谢长昭几乎是在吼了,拳头攥得咔咔响,脖子上的青筋都快蹦出来。
“昨晚您不是亲口说要乾死他吗?!”
楚嵐没接茬。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气,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谢长昭急得快冒烟了,在原地转了两圈,嘴一张又要往外蹦话。
就在这时候……
“你刚才说……”
楚嵐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
“他卖私盐?”
谢长昭当场卡壳,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啊?啊……对,他跟盐帮的有一腿。”
楚嵐眼神变了。
就那么一瞬。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是猎人盯上猎物脚印时那种光,又冷又利。
谢长昭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情况?
卖姑娘她眼皮都不抬,一提私盐就来劲了?
堂主,你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谢长昭嘴张了张,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楚嵐撂下茶杯,就一句:“知道了,稍安勿躁,时候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