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语气里带著点替人可惜的味道。
“你这哪是送礼,你这是送命。”
说完站起来,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长昭!”
这一声,平地惊雷。
谢长昭快步而来,脚下带风,却在对上那双眸子时,猛地剎住,堂主坐在暗影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著桌面,那盒金子被推到一旁。
“堂主?”他嗓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洛嘉的帐目,这些年,从头到尾,给我再查一遍。”
楚嵐的语气平淡,“查仔细,私盐那条线,我要知道上游是谁的手,下游流进谁的嘴,银子,又是怎么分的。”
谢长昭怔住了。
隨即,那双黑眼圈里,倏地燃起两点火,压抑的憋屈在这一刻亮得惊人:“堂主,您这是……要准备动手了?”
楚嵐斜了他一眼。
“办你的事,该问的问,不该问的,烂肚子里。”
谢长昭嘴角抽了抽。
行,您说了算。
但心里那朵花,啪一下就开了……妈的,洛胖子,你等死吧。
楚嵐重新坐下,掀开盒盖,隨手掂了根金条。
金子这玩意儿,压手,凉丝丝的,摸著就舒服。
“钱是好东西。”
她自言自语。
“可惜有些钱,收的时候痛快,还的时候拿命。”
搁回去,合上盖子。
“洛嘉啊洛嘉,咱俩八字不合。”
“所以啊……”
楚嵐拍了拍那木盒。
“对不住了洛掌事,你这礼,我手短,接不住。”
她顿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来,那弧度让谢长昭后脖颈一凉。
“不对,说岔了,礼我收,人嘛……替你送一程。”
窗外日头正高,明晃晃照著黑市的每条街巷。
摊贩吆喝,掮客拉縴,暗地里的勾当照样生根发芽,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有些东西已经拧了。
谢长昭刚迈出门槛,猛地一个喷嚏打得自己都懵了。
“邪了门了,谁惦记我?”他揉揉鼻子。
……
与此同时,洛嘉那胖子正窝在自家院子里,茶喝著,腿抖著,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起。
他准备过两天再上门坐坐,跟新执事拉拉感情。
但他压根不知道。
那个他觉著懂规矩的女人,手里的刀,已经磨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