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狼狈的周蓉和李云帆。
然后他笑了。
他在庆幸,庆幸昨晚没跑。
那会他硬著头皮上去了,拼了命拖住那两头畜生,周蓉和李云帆才有机会放了大招。
否则就凭他俩,想毫髮无损的砍死这两头铜甲蛊人?难如他妈的上青天。
不过有一件事让汤衡心里头热乎,周蓉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像从前那样冷冰冰,像看一条赖皮狗。
现在那眼神里头……嘖,怎么说呢,在汤衡眼里,像寡妇瞧见了壮劳力。
汤衡舔了舔嘴唇,觉得自己这趟没白干。
周蓉把头髮往耳后一抿,冲他点了下头。
就一下,轻飘飘的。
可汤衡瞅见了,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说不上是美还是別的啥滋味儿。
李云帆压根没瞧这齣。
他脸越来越沉。
“郭舵主呢?还没回来?”
汤衡一愣,赶紧四下撒摸了一圈。
对啊,郭清源人呢?
仨人在林子里转悠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就找著了。
不说是找著的,是闻著的,一股子血腥味儿,跟雨水泡烂的泥巴搅和在一块儿,从一处低洼的灌木丛里往外冒,直往鼻子里钻。
郭清源的尸身残破不堪。
半张脸已被啃噬殆尽,左臂自肘部断裂,胸腹间洞开数处,肠腑垂落於地,经雨水浸泡,已成惨白。
铁甲蛊人的齿痕遍体交错,触目惊心。
汤衡侧过脸去,乾呕两声。
李云帆却蹲下身,凝目细观那些伤口,良久不语。
“不对。”他开口。
周蓉近前:“何处不对?”
“蛊人咬的伤口是撕裂状,犬齿间距有两寸。”
李云帆刀尖一点,指向郭清源身上一道细长创口。
“你们看这道伤口,边缘光滑,是剑刃刺入的贯穿伤,从肋骨缝隙斜穿心臟,一剑毙命。”
汤衡脸色发白:“你是说……有人杀他?”
周蓉蹲下,手指悬停剑伤上方,不碰,却一脸惊愕。
“这是真气外放的痕跡!看这层焦灼组织,普通兵刃做不到,只有三重境以上武者,將真气灌注兵器或直接外放,才能留下这种创口。”
武道三重境。
汤衡腿一软。
昨夜,他们三个,万一撞上那个三重境的凶徒……
“凶手或许不想暴露自己,所以就躲在暗处观察,可能是郭舵主看见了对方身影,自己不知死活追上去,所以对方只杀他一个。”
周蓉站起身,往四周扫了一眼,“但我们仨要是不小心碰上那人……”
她没往下说,但谁都知道啥意思。
安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