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长老本名杜涵,搁炼丹这行当里混了大半辈子,他有个死规矩,丹快成那会儿,炼丹房外头连个母的都不能有。
他心里头认准了,女人这玩意儿会衝撞丹药,容易坏事儿。
谁劝也不好使,因为他炼丹这手艺一会儿灵一会儿不灵的,就彻底信了这套玄乎嗑儿。
今儿个丹刚炼完,他推门出来,一抬眼就瞅见了楚嵐。
脸当时就撂下来了,如同踩了屎。
一听轩辕凛说楚嵐想求他帮忙炼一炉丹,杜涵连听都没听完就乾脆利落拒绝。
而轩辕凛却不知道杜涵有这忌讳,此时他那脸,比炉灰面子还难看。
他来丹霞堂当堂主前,走南闯北啥人没见过,可狂成这样的,还真头一回碰见。
“杜长老,你刚才说啥?”
“我说不炼。”
杜涵眼皮都没抬,手里捏著那颗刚出炉的黑不溜秋的丹药,翻过来掉过去地看,语气那个淡啊,“说了不炼,就是不炼,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轩辕凛深吸一口气,心里头跟自己说:稳住,不能跟这老倔驴一般见识。
他好歹是堂堂一堂堂主,有头有脸的,犯不上。
可偏生这姓杜的老疯货,当著外人面儿,竟把他轩辕凛活生生晾在当场,自己一扭身,走进炼丹房內。
轩辕凛忍了又忍,压著嗓子,儘量把话头说得四平八稳:“杜长老,楚堂主是我亲自领来的,这般情面,你也不肯赏?”
“不赏。”
两个字,脆生,利索,落地砸坑。
周围几个丹霞堂的弟子,头便低得越发深了,恨不得把脸扎进跟前那堆待分拣的药草里去。
堂主跟首席炼丹师当面顶了牛,这热闹,可不常见。
轩辕凛额头上的青筋嘣嘣直跳,一鼓一鼓的。
他想起上个月杜涵拒炼刘奉先副舵主的疗伤丹,撂下一句“让他等著”。
又想起半个月前杜涵把金主赶出丹房,摔了句“俗人勿扰”。
再想起一个星期前……
越想越他娘的窝火,裤襠里都跟著紧了一紧。
“杜涵!”轩辕凛把袖子一擼,露出半截胳膊,“你他妈……”
“轩辕堂主。”
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拦在他面前。
楚嵐终於开口了。
她就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轩辕凛一肚子火,被那只手一挡,莫名其妙就消了不少。
不是他怕楚嵐,是楚嵐身上有股说不出来的劲,让他觉得在她跟前发火,挺丟人的。
“让我来。”楚嵐说。
轩辕凛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往后退了半步。
他心里明白,自己確实拿杜涵没办法。
丹霞堂全指著这位爷炼丹撑场面,真把人得罪跑了,明天別的堂口笑话他,他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