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词谨慎,譬如资料员小吴询问某一项要保留讨论,等孟经理回来。谈拂晓只点头讲ok,全然没有“我能代他做主”的意思。
一场会40分钟开下来,谈拂晓额头冒汗。林林总总的情况核实了一半,钺辰的现有资产很清晰,一目了然,麻烦的是有几项工程处在管养阶段,它们的项目合同不好修改,需要再和简澍讨论。
开完会,简澍的助理要先去住处安顿一下,他的行李箱还放在前台。
谈拂晓在简澍的胳膊上一拍:“跟我来,你开车没?”
“没。”
电梯下到b3,谈拂晓走到自己车位,把副驾驶的杂物丢去后排座椅:“上车。”
“去哪?”简澍扣上安全带时,嗅到车里熟悉的气味,“你……你爸的车?”
“对啊。”谈拂晓点头,“高三接送我们俩一学期呢。”
车子有年头了,启动轰轰响。简澍问:“你现在就开这辆了吗?”
谈拂晓说对:“我都31了还不给他俩带儿媳妇回家,能给我买新车吗。”
简澍笑了下,侧过身把电脑包放去后座,一回头,后排车厢上方扶手挂着早已褪色的小锦囊,锦囊上的小字是“金榜题名”。
算算时间,竟有十四年了。
简澍放了电脑坐好:“去哪里?”
“你吃早饭了没?”谈拂晓问完又说,“应该没吃,你住俐山那边,三十多公里没开车,你得六点就出来坐公交,为什么没开车?”
简澍只答第一个问题:“没吃,你带我去吃饭吗?”
“没开车?”谈拂晓追问,“你们公司是什么企业文化,给员工出差租房住到俐山去?保证员工在越州也能感受到申江的通勤时间?”
这点很反常,谈拂晓想,别是被职场霸凌。
“先去吃饭吧。”谈拂晓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到了边吃边聊。”
车子开进隧道,越州交通非常洒脱,虽然不是举国闻名的那种,但绝不逊色于一些人们存在刻板印象的城市。
譬如现在,隧道里震声的广播通知:有摩托车进入隧道,请注意避让。
隧道回声严重,简澍听了两遍才听懂:“越州不是禁摩吗?”
谈拂晓见怪不怪:“你很多年没回来了,我们冯总也是在越州开车开惯了,有次去申江办事,他好悬没把驾照埋那儿。”
“申江确实很严格。”简澍推眼镜,“转向灯都拍。”
谈拂晓一笑:“越州别说转向灯了,变道都是蟹行过来的。”
简澍跟着笑了:“确实,我刚来那天,导航说限速60,我开着60,一直被超车,还一直有后车闪我。”
“你小时候就老实。”谈拂晓说。
“嗯。”简澍没否认。
“所以你是被欺负了吗?”车子驶出隧道,谈拂晓问这话的气势,让简澍回想起谈拂晓坐到讲台旁边的契机。
他在鲁迅作品填空中答:从百草园砍到三味书屋。
“你是说住在俐山这件事吗?”简澍问。
“对啊,我认真的,如果说你真的在至明理想被霸凌了,那收购结束后至明建设ceo给你做,我不要了。”
简澍意外地看看他:“没有,真没有。公司租好的房子就在市区,到钺辰就十分钟,但是房子是劣质装修,气味太大,我另外找的酒店住。”
“那你跑俐山去?”
“就那一家宠物友好酒店,我带了只猫。”
“猫?!”
“黄灯了!”
“我看见了。”谈拂晓踩刹车停稳,红灯九十秒,n挡手刹,看他,“猫?猫呢?”
简澍降下些车窗透气,说:“我早上没开车来,因为上午保洁打扫房间,我把猫装包里放进车里,车停在酒店,留了窗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