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对方竟真没管符溪,径直追着他出了庙门。
肖春和心中哀叫,肯定是白日那个道士来寻仇了!
家训有言,这种长得俊又不谙世事的道士最是记仇,轻易不可招惹,他偏要贪图这一时的美色!
大雨瓢泼,冰冷的雨水将肖春和淋了个透彻,他转头想看,足有三寸长的指甲贴着他的眼睛划了过去,险些将他眼珠子抠出来。
“啊!”肖春和大叫了一声,太阳穴登时传来一阵剧痛,他也没看清楚对方是何模样,转过头拼命往前跑去。
“将妖丹交出来!”嘶哑的声音穿透了雨幕。
肖春和大怒:“我说不交了吗?!”
他一边跑一边去掏那枚该死的妖丹,没注意看路,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脚腕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往前扑去。
肖春和跌坐在地上仓惶转身,眼看那锋利的长甲就要掏穿自己心口,一道雪亮的剑光忽然挡在了他的身前。
电闪雷鸣间,肖春和仓促抬眼,就见白日里那道士挡在他面前,肖春和甚至能看清楚他湿黑的眼睫。只见他反手执长剑,另一只手掐诀,一股澎湃的真气自内而外,直接将那追杀之人逼退到了三丈开外。
一袭青衣在暴雨中无风自动,道士居高临下神情冷然,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肖春和愣了一愣,旋即抓住。
那只手修长有力,很轻松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肖春和还没得及仔细感受,对方已经松开他,转身看向对面。
即便隔着雨幕,岳景明也能看清对方身上浓郁的妖气,这妖气浑浊不清,定害过不少人性命。
“臭道士,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对方冷笑,“小心把自己的命搭上。”
岳景明不言,提剑便上。
这妖道行颇深,而且对道家手段颇为熟悉,岳景明同他交手数十招,险些被他那长甲划破脖子,对方的肩膀中了他一剑,破有些恼怒:“找死!”
尖锐的指甲划过雪亮的剑身,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岳景明掐诀捻符,黄符无火自燃,猛地冲向对方的后颈,岂料对方的身后像是长了眼睛,竟堪堪躲开。
一闪而过的火光里,岳景明看见了他脸颊上剥落的鳞片和腐烂的肉。
对方佯装攻击,岳景明提剑去挡,谁知那妖物五指成爪,径直朝着地上的肖春和而去。
肖春和下意识抬起胳膊去挡,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柄拂尘卷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后一扯,岳景明抬剑挡住了那只爪子。
这时他们才终于看清楚对方的模样——那是个似鬼似鱼的怪物,他披散着头发看不清脸,佝偻着腰背,只有寻常男子一半高,四肢却比人要长,尤其是那两只手,手掌宽大、指节粗拙,甚至比胳膊还要长上几分,三寸长的指甲是浑浊的青黑色,可以轻松挖人心肝。
对方力道极大,岳景明的手背暴起了青筋,他被逼得后撤半步,眼看对方抬起另一只爪子抓向了身后的人,来不及多加思考,他左手掐起了个降妖决,侧身一挡。
诀未掐完,那怪物眼底忽然生出了惧意,转身便消失在了雨幕里。
岳景明的身体在雨中晃了晃,撑着剑半跪在了地上,脖子上的伤痕被雨水浸湿。
他背对着肖春和,肖春和试探地戳了戳他的肩膀:“哎,你没事吧?”
岳景明闻言转过头来,目光冷得仿佛要杀人。
肖春和看着他惨白的脸和嘴角溢出来的血,默默离远了一些:“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岳景明咬了咬牙,垂下了眼睛。
若非此人给他下毒,他不至于现在还经脉不通,连个稍有些道行的妖都杀不了。
肖春和又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这人神色冷冽,没了真气护身,头发和衣袍都被雨水打湿,让他看上去颇有些狼狈,这让肖春和很难不想再调戏几句。
但不管怎么说,对方救了他一命,肖春和艰难起身,拱手行礼:“多谢道长相救,在下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