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小说网

永久小说网>我的冒险小镇 > 灰石镇(第2页)

灰石镇(第2页)

“她说:‘如果有一天一个黑头发的女孩来这里找我,把这个给她。如果是一个拿弓的半精灵来,也给他。如果他们一起来了——’”掌柜停了一下,用手指轻触了一下铁牌上被烧焦的边缘,“她说:‘告诉他们,我劈的柴足够烧一个冬天,但我等不了第二个冬天。’”

弹幕在此刻悄然划过第一条。

【1182年:帝国骑士长蕾欧娜·奥古斯都的军牌在正史中记载为“于继承战失败后焚毁”。但灰石镇石臼驿站的这块军牌没有被焚毁——它被它的主人亲手擦亮,留在一个盐镇的驿站里,等两个素未谋面的人来取。而她说“我等不了第二个冬天”,说明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诅咒在不断加重。】

薇尔莉特把铁牌拿起来翻到背面。背面没有铭文,只有一行用剑尖刻出来的小字,每个字母的收笔处都带着轻微的颤抖,不是手不稳,是刻字的人正在忍住某种剧烈的不适:“诅咒——错乱之咒。越接近战斗状态越笨拙。越强烈地想守护某人,动作越失控。我现在还能劈柴,因为劈柴不涉及守护任何人。但我知道,再过不久,柴也劈不成了。所以我必须先找到需要我守护的人,在她面前证明我还能挥剑。”

“她不是被诅咒变得笨拙。是被诅咒压制了所有战斗本能。她想守护的人——她还没有找到。她在帝国继承战失败后被逐出帝国,失去了公主身份和骑士长地位,她用‘亚瑟’这个伪装名在佣兵工会里接低阶任务,不是为钱,是为了找一个人。找一个值得她用最后一丝剑术去保护的人。”

“而她已经快没有时间了。”卢卡斯把弓从肩上取下来放在柜台旁,然后在长桌旁坐下来,把铁牌放在自己面前。他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铁牌上被烧焦的边缘,焦痕的深度比他预估的更深,不是普通的火焰灼烧,是魔力烈焰——帝国继承战时皇室成员互相对决使用的禁术级魔力。她在那场继承战里不只是在军事上失败了,她被人用禁术级魔力烧毁了军牌、剥夺了身份、施加了错乱之咒。

“她说‘柴劈不成了’——不是夸张。错乱之咒是神经系统层面的诅咒,会从精细动作控制开始退化,然后蔓延到大动作协调,最后连走路都会失控。她现在还能劈柴,说明诅咒还在早期阶段。但她自己知道,进度在加快。她在用最后的时间找我们。而马洛在信里把她的名字写给了我们——他也是她消息网的一部分。她从南境一路往北,一边接任务一边打听。她不知道我们的位置,但她知道我们会往南走——因为教会的追兵是从北往南压的。她在教会的包围圈南端等我们,等了半个冬天,等不到,就自己走进包围圈来帮我们突围。所以她不等了,她自己来了。”

“她留下了线索,”薇尔莉特把铁牌翻回正面,指向帝国军徽下方被剑尖刻出的一条极细的划痕——那条划痕从军徽中心穿过,笔直往下,指向铁牌的底部边缘,“这不是划痕,是指向标记。她用剑尖从军徽正中心往南刻了一条线,线止于铁牌底部。南边。她往南走了。”

掌柜看了铁牌一眼,又看了薇尔莉特一眼。“南边三天前在镇南旧驿道上确实有个佣兵在找雇主。当时她蹲在路碑旁边,看到每一个经过的佣兵都会问一句‘有没有见过黑头发的女孩子’,然后问‘有没有见过拿弓的半精灵’。大多数人都被吓得绕道走,以为她精神不正常。只有我们镇的盐队领队好心告诉她——北边被教会封锁了,要找人往南找。她听完站起身就往南走了,走得很快,步伐不像笨拙的人。我堂兄当时在场,他后来说了一句:‘这哪里是佣兵,这是急了的狮子。’”

沙利叶安静了片刻,然后忽然开口,语调异常平稳:“那个领队——是灰石镇的人。他的曾祖母姓灰石。”他刚才在掌柜说话时把雾膜贴到了柜台抽屉暗格里一份旧户籍册的封面上,用银丝读取了残留在册页边缘的矿工家族记录。“艾达·灰石的弟弟没有和她一起被捕,他逃回了镇里,改行做了盐商。灰石镇至今还有灰石家的人在帮路过的人,从不说为什么,只说是本分。”

“那个领队叫什么?”薇尔莉特问。

“户籍册上写的名字被盐渍泡花了,但姓氏还留着。灰石。”掌柜说,然后他用抹布擦了擦桌面,像是在做一件最平常不过的日常清理,“他们家在镇西头开了三代盐铺。第三代老板上个月还在为过路的佣兵免费热饭,说‘路过灰石镇的都算半个灰石人’。”

弹幕在此刻悄然划过第二条。

【1471年:灰石镇盐商家族——艾达·灰石的旁系后裔。0037的记录边缘有一条批注:“灰石家的人永远在帮过路人。这个习惯不是祖训规定的,是基因里的本能——他们不知道曾祖姑姑被关在深井里,但他们每一代都在替她做她没做成的事。”】

“所以整个灰石镇都是一个被抹掉编号的守护之星候选者留下的名字,她的家族至今还在免费为过路人热饭,而继承战里唯一不杀弟妹的公主在路碑旁挨个问路人能不能帮她找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人。这两个人本质上是同一种——都在用最笨的方式做最不可能成功的事。艾达用指甲在盐壁上刻星,蕾欧娜用剑尖在铁牌上刻指向标。她们没有见过面,但用的是同一套语言。”

“走吧,”卢卡斯把铁牌用粗布重新包好,放进薇尔莉特手里,动作很轻,像是在交付一件别人等了一整个冬天的信物,“她往南走了。我们往南追。她在路碑旁等了半个冬天,不至于连几天都等不到。”

沙利叶把雾膜从户籍册上收回来,黑雾边缘的银丝在快速整理信息时颤动了几下。“镇南旧驿道现在应该是盐队通路,路面维护状况很好,沿途有至少三个补给点。如果她只比我们早走三天,按照低阶佣兵的日行距离,我们应该能在第二天的中午赶到下一个驿站,那个驿站极可能仍然保留着她的住宿记录——前提是她留了记录。”

“她会留,”卢卡斯说,“她在故意给我们留线索。军牌是第一个,劈柴是第二个,路碑旁挨个问人是第三个。她把每一个经过的地方都变成了路标。”

三人穿过灰石镇的青石板路,朝镇南旧驿道的方向走去。卢卡斯的弓梢上沾了一小撮盐尘,他没有擦掉,因为他觉得盐是灰石镇最干净的东西。苹果跟在身后打了个响鼻,蹄铁在石板上踩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沙利叶飘在最后面,在苹果背过身去闻一个盐铺门口装货用的麻袋时,把自己的黑雾状轮廓略略缩窄以免挡住枣红马后退的路——这个细节被他自己归类为“对同伴坐骑的空间尊重”。他没有说出来,但卢卡斯从眼角里扫到了。

“你刚才给苹果让路了。”卢卡斯说。

“它驮了我们这么久,理应有一个不用侧身就能通过的空间。”沙利叶说。

“你从来没给自己争取过不用侧身的空间。”

“我在学。”沙利叶说。

薇尔莉特把铁牌收进怀里,和那半截断箭、水晶火种放在一起。三个东西挨得很近,断箭的木茬轻轻硌着铁牌的焦边,火种的光透过水晶映在铁牌铭文上。她说了一句比平时更安静的话:“走吧。她劈的柴还在灰石镇,她等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