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笑著摆摆手:“別跟我客气。回去替我给牧云带句话,就说他挑的人都爭气,没丟他的脸。”
当天下午,五个人简单收拾了行李,坐上李青赶的马车往回走。一路紧赶慢赶,进村子时天已经擦黑。
马车刚停在大队部院门口,几个人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暮色里的大队部透著股说不出的压抑,往常这个时辰还人来人往的院子,今天静得反常,只有西边土坯房的方向,断断续续飘来女人带著哭腔的喊声:“放我们出去!我们是被冤枉的!是有人故意栽赃我们!”
喊声撞在土墙上又弹回来,在空荡的院子里打著转,听得人心里发沉。徐静姝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布包,和身边的徐清如对视一眼,都瞧见了对方眼里的诧异。
几人踩著暮色走进院子,就看见刘永刚蹲在墙根的石阶上,手里夹著快烧到指节的菸捲,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脚边横七竖八扔著四五个菸蒂。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扫了一下,见是李青一行人,闷声吐出一口烟:“你们回来了啊。”话音落,又沉沉嘆了口气。
李青走上前,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过去,又划著名火柴给他点上:“刚哥,这垂头丧气的干啥?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啊。”
“別提了。”刘永刚深吸一口烟,揉了揉太阳穴,“我都被里头那俩吵了大半天了,脑壳子嗡嗡的,再喊下去我都快疯了。”
李青往西边那间锁著的土坯房偏了偏头:“这里头关的谁啊?犯了多大的事?”
“还能有谁,前阵子分来的那批新知青中的两个,王娟和李梅。”刘永刚弹了弹菸灰,语气里带著几分鄙夷。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住了。徐清如往前迈了半步,满脸不解:“她们俩?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关起来?”
“好端端?人家可没閒著。”刘永刚冷笑一声,把白天的来龙去脉三言两语倒了出来,“俩人偷偷摸摸跑到公社文教组,实名举报牧云私藏四旧书籍。今天上午赵干事带人来搜了个底朝天,牧云屋里、医务室翻了个遍,就一本正经的人体穴位图谱,半点儿问题没有。结果回头到是在她们的行李里面发现了一本民国旧小说,还有两张画符的黄纸,全是实打实的四旧物件。”
“什么?她们居然敢去举报牧云?”徐清如当场就变了脸色,声音一下子扬了起来,眼里满是火气,“凭什么啊?牧云平时给大伙看病从来没二话,她们倒好,背后捅刀子干这种缺德事!就该关她们好好反省,关到认错为止!”
“可不是嘛,这人品也太差了。”杨林清在旁边皱著眉摇头,“自己藏著违禁的东西,反倒去诬告別人,这不就是贼喊捉贼吗。”
林晚也跟著点头:“心术也太不正了,多大的仇啊,要往人身上泼这种脏水。”
徐静姝眉头紧紧蹙著,“那牧云没事吧?没受什么牵连吧?”
“牧云能有啥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刘永刚摆了摆手,“公社的人当场就说清楚了,牧云是清白的。倒是这俩,偷鸡不成蚀把米,到现在还嘴硬喊冤,喊了一下午了,我都懒得搭理。”
徐清如拉了拉徐静姝的胳膊,急声道:“姐,咱们別在这儿耗著了,先回去看看牧云去。反正她们也是自作自受,就让她们在里面待著吧。”
徐静姝点点头,神色也带著几分急切:“行,先去看看牧云怎么样了。”
几人转身正要走,刘永刚忽然想起正事,连忙开口喊住他们:“哎等等!差点忘了跟你们说,明天上午全大队开社员大会,专门处理这事,各家各户都通知到了。你们刚回来,跟你们说一声,早点过来集合,心里有个数。”
李青回头应了一声:“行,知道了刚哥,我们明天一准到。”
说完几人便快步走出大队部院子,往周牧云家的方向走,一路上还在低声议论,都替周牧云觉得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