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棘终于开口,她声音不大,却让张癞子觉得,像有一把冰冷的刀刃贴上了他的颈侧。
“我想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但看起来,你还有些没搞懂我们的关系。”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那我现在再告诉你一遍,你好好记住。”
“第一,现在我是你老板,说难听点,金主动不动?”
“第二,只要你记得履行约定,管好自己的嘴。该让你出来说明的时候,你再出来。每个月的补偿金,我会按时打给你。”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唇角的笑意更深,眼神却更冷。
“但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更不要提多余的要求。”
“我既然能把你从警察局里捞出来,自然也能再把你送进去。”
话音落下,张癞子脸色彻底白了。
钟棘却懒得再看他的反应,转身上车。
很快,车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冷红的光,转了个弯,消失了。
开着车的钟棘,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像张癞子这种烂酒鬼,她见得太多了。
色厉内荏,看着凶狠,实则鼠胆。她太知道该怎么对付这种人,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永远最有效。
因为她的生物学父亲,就是这样的人。
三四十岁,一事无成,整日喝酒。醉了酒,便在家里打她和她妈妈。她妈妈最终受不了,跟他离了婚,却也因为经济压力,没能把她一起带走。
钟棘并不怨她妈妈。
当年的事,彼此都有难处。何况这么多年过去,她也早已经和母亲和解了。
可那个生物学父亲,她恨了一辈子。
妈妈走后,那个男人变得更加烂醉如泥。喝醉了,就打她。钟棘十五岁那年终于受不了,一个人跑出来,在大城市里讨生活。
可她那时还没满十八岁,正经工作都不肯招她。有人骗她去KTV当酒托,说开了酒才有提成。
她在那里不知道受了多少气,熬到月底,对方却把她的工资扣光,还笑着对她说:“有本事你去找警察啊。”
从那以后,钟棘就只干日结工资的工作,一直到十八岁。
她吃过太多苦。
做保洁时,厕所最后一间隔间,就是她短暂的休息处。
在奶茶店打工时,最苦最累的活是剥青提,店长全都推给她这个日结的临时工。
她的手因为洗了太多次,脱皮、发红,碰一下都疼。
再后来,她十八岁了。
因为长得漂亮,她有了跑龙套的机会。又成了那个人的助理,接着一步步做到了经纪人。
她成功后,村里的人还曾给她打电话,让她多分些钱给她爸。
他们甚至说:“当年要不是你爸喝酒,把你打跑了,你哪来的决心和勇气去大城市闯荡?又怎么会有今天的成就?”
“说到底,你应该感谢你爸。把他接过去,和你一起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