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清原因。就是不想。
剧组里常有导演和演员夸他长得好看,可他从来不太相信。
因为小时候,没有人这样夸过他。
也不知爷爷奶奶从哪里听来的,说小孩子不能夸好看,夸了容易夭折。
所以他们从小就说他丑。
那些话说久了,像一层很薄,却怎么也揭不开的茧,慢慢裹在他心上,让他就这样别别扭扭地长大了。
可是乌灵不一样。
乌灵没有只是嘴上夸他好看。
她是用一页又一页的画告诉他:她发现了他。她欣赏他。
那一瞬间,许多情绪汹涌而来。
快乐、感动、难过,还有一点从小到大积攒下来的委屈,全都混在一起,堵在他的胸口。
他忽然觉得,好像终于有人穿过那些丑陋的伤痕,看见了他。
又很温柔地,拥抱了他。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后只化成一点潮意,慢慢浸满了他的眼睛。
他努力忍着,不想让眼泪掉下来。他不想让乌灵看见自己哭的样子,也不想让乌灵因为自己难过。
更何况,她还醉着,迷迷糊糊的,可不能吓到她了。
可乌灵还是看见了。
泪光模糊间,他看到迷迷糊糊的乌灵像是清醒了一点。
她凑了上来,是要替他擦掉眼泪吗?
不用的,他不会让眼泪流下来。因为他现在流的是开心的眼泪。
下一秒,乌灵吻上了他的眼角。
“亲吻是人物以身体完成的情感行动。它不仅是爱意的表达,也是目的、欲-望与潜台词的集中呈现,往往意味着人物关系边界的变化,甚至标志着一段关系进入新的阶段。。。。。。”
这是出道第三年,钟棘终于舍得送他去上演员培训班时,老师教给他的表演理论。
那时候,因为恶评,他已经对什么都提不起劲了。
别的演员都卯足了劲,想在表演老师面前表现自己,多为自己争几个机会。
而他只不屑一顾地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盯着窗外的树叶,听着知了的声音发呆。
知了,为了求偶叫得这么大声的动物,真是可怜。
他就不一样,星途也好,亲吻也好,爱情也罢,他都不需要,都别想支配他。
当时的他这样想。
可乌灵的唇很软,她的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他的眼角。那种舒服的感觉,像冬天钻进一床晒过整日太阳的被子里,温暖,柔软,又安稳。
“你别哭呀。”
她声音还带着醉意,轻轻软软的。
“你一哭,我就心疼。”
“你上次在我面前哭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说完,她又轻轻吻了吻他的另一只眼睛。
明明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即离,可落在知野心里,却像有什么极柔软的东西,把他整个人轻轻包裹住、接纳住了。
有一点眼泪还是没能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
乌灵看见了,又一点一点吻过那些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