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电话打完,还是无人接听。张二子认命地下了车,磨磨蹭蹭往门口走。
她其实一点也不想敲门。
像钟棘这样,一声招呼不打,就跑到人家楼下抓人去签新合同,知野脾气再好,也会生气。
更何况,她从认识知野第一天起,就觉得他平静底下藏着东西。
像一头狮子。
只是他一直不愿和钟棘计较,愿意给彼此留几分体面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抬手敲门,门把手忽然动了动。
门从里面开了。一个年轻女子探身出来。
她五官明媚,眉眼张扬。张二子愣了一下,第一反应竟是:这不会是钟棘准备新签的艺人吧?
只是她长相分明是偏中式的大气明艳,嘴唇却有些肿,像是突兀多了欧美风的嘟嘟唇。
女子很友好地对她笑了笑,问:“你们是来郭师傅陶艺工作室学陶艺的吗?”
张二子心想:哇,说话声音也好听。钟棘真不是来签她的吗?
身后车里却迟迟没有动静。
她好奇的回头望了一眼。钟棘坐在半暗的车厢里,目光落在那年轻女子脸上,怔怔出神。
年轻女子仍笑着,眉眼明媚,像春-光里一枝开得正盛的野玫瑰。
“老板?”张二子忍不住提醒。
钟棘这才回过神,她垂下眼,片刻后,缓缓开口。
“不,我们来找知野。”
年轻女子听见知野的名字,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又很快恢复正常。
“你们找他有什么事?他还在睡觉。”她礼貌地看了看两人,“你们是他的?”
张二子正想说“经纪人”,才吐-出一个“经”字,钟棘已经截过话头。
“金主。”
“什么?”乌灵一怔,“金主?”
“是。”钟棘说,“从五年前开始。”
她看着乌灵,语气平静。
“你是他藏在泥桥镇的小女朋友。”
“也是他最近不接电话、不愿意回去的原因。”
两句话都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乌灵脑子空了一下。
哈?这是什么神展开?知野十八岁就有金主了?
她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那他昨晚怎么还那么生疏?
像是看懂了她脸上的表情,钟棘淡淡补了一句:“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种金主。准确地说,是我需要借助他的身体赚钱。”
张二子面上不显,心里却重重叹了口气。
钟棘又开始了。用春秋笔法谈判,把好端端的正经演员职业说成这样,偏偏你还不能说她撒谎。
下一步,大概就是危言耸听,威逼利诱。
张二子偷偷对乌灵眨了眨眼,想提醒她:别信,我老板在搞鬼。
可乌灵显然理解歪了。乌灵以为张二子是在替自家老板尴尬。
毕竟谁家商K老板,会这么直截了当地承认自己的身份,颇有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意思。
她看着张二子,迟疑道:“所以……知野是你们的……头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