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你突然打了个喷嚏,那一定是我在想你。”车载音乐里放着清新小甜歌。
没由来地,让乌灵想到了知野。
她垂眸叹了口气,又在包里看见了那支凶签。
签上写着:“感情易生波折,身心受困。”
这签要不要这么准,乌灵一阵无语。
她和知野那一晚,对她来说真是身心受困啊。明明现在自己已经离开泥桥镇了,思绪还总是飘回那里,想着知野。
好在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她给知野留了诀别信,知野也没有再找她。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松快了些,抬头看向窗外。
黄沙市风沙多,老车的车窗频繁升降,窗沿里夹着的细沙把玻璃刮花了。
蓝天被隔在外面,也显得斑斑驳驳。可这并不影响它的美。
黄沙市不刮风沙的时候,天很蓝,蓝得辽阔、纯粹、浓郁,和现代城市里被高楼切碎的天空不一样。
每次看见这样的天,乌灵都会觉得人很渺小。
那些儿女情长,那些大大小小的烦恼,在这片幽蓝幽蓝的天底下,好像也没有那么要紧了。
以前天天在黄沙市上班时,她还不觉得。如今离开两个月再回来,看见这久违的蓝天,她反倒有些激动,像是血液都跟着热起来。
也可能是因为单纯天气热。
她伸手探了探副驾驶前的空调出风口,总觉得吹出来的是热风。
“空调坏了。”驾驶座上的人说。
他手上动作不停,从三档换到四档。手臂粗壮黝黑,隐约能看见一道子弹留下的参差旧疤。
乌灵认命地叹了口气,试图降下车窗,吹一点自然风。
她按了按车窗键。毫无反应。
“按键前天刚坏。”驾驶座上的男人说。
他从主驾驶那边的总控按键替她降下车窗,又顺手开了左后方的窗,让风对流起来。
风一吹进来,乌灵长舒一口气,总算舒服了点。
“怎么轮到开这辆老霸道来接我了?”乌灵偏头看向他。
“老霸道”是他们所给这辆十五年车龄的丰田普拉多取的外号。这车早就到了该报废的年纪,可发动机偏偏还没坏。
院长抠门,舍不得报废,便一直修一阵、开一阵,硬撑到了今天。
驾驶座上的壮汉终于有了点表情。
他黝黑的脸上有些无奈:“沙威今天来。你的车和所里那辆好车,被所长拿去撑场面了。”
“沙威?”乌灵皱了皱眉,“所长那个死对头?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壮汉单手转着方向盘,又过了一个弯。“到了你问问。”
他们到达黄沙壁画修复所门口时,一辆奔驰大G刚好从对面驶离。
所里很少来这么贵的车。
郝新成,也就是开老霸道去接乌灵的那个壮汉,忍不住侧目看了几眼。
他右眼有道伤疤,像被匕首划过,竖穿眼侧。再加上他的皱眉,整个人看着格外凶悍。
不知道是不是乌灵的错觉,那辆大G的司机一对上郝新成的目光,车速好像更快了。
但乌灵一点也不怕郝新成。
——一个喜欢听王心凌小甜歌的人,能是什么坏人呢。
两人刚下车,就吓了一跳。
所长倒在修复所门口,看起来像是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