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密密麻麻的一整片,多到RwR的处理器来不及逐条播报,只能用一个通用的“大量威胁”图标在屏幕正中央一闪一闪地亮着。他们抬头向前方看去——远方的天空上,光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
不是星星,是导弹发动机的火光。他们作为钛族的王牌,作为远见飞地最精锐的空战力量,在这片从未见过的火光面前,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不属于战斗层面的、更原始的、更接近于宗教的情绪。
他们中的一个按下了无线电。。。。。。。。。。。
“对方只有一架飞机——对方究竟是谁?”
无线电里传回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是李峰。
不是考尔。
不是人类帝国中的任何人。那个声音来自一个他们完全不认识的频道,信号源不明,加密方式不明,传输路径不明。
那个声音的语气平静而缓慢,带着一种回忆往事时才会有的、不紧不慢的语调,背景里隐约能听到某种封闭空间的混响和金属物体被擦拭的摩擦声,还有弗拉明戈的吉他扫弦声——像是在一座老旧的房间里,有人正抱着一支步枪坐在椅子上,对着一个尘封多年的无线电话筒说话。
片翼的妖精!
“哦?他吗?是的,我知道他。说来话长……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知道吗?王牌有三种——追求力量的,依荣誉而活的,和洞悉战局的。而他是我的伙伴。『Solowingpixy(片翼的妖精)』的伙伴。”
四十公里外的F-15Exmtd座舱里,李峰的手指在无线电模式选择键上停住了。那个声音他太熟了。
那个声音的每一个音调、每一处停顿、每一个字的咬法,他都记得,简直就是模因攻击。
他的手从模式选择键上移开,直接按下了公域频道的通话键,拇指把发射钮压到底,嘴唇靠近氧气面罩上的拾音器。
公域频道——不是加密频道,不是定向频道,是任何在这个空域里开着无线电的人都能收听的频道。
随后钛族人的飞机无线电里面,听到了李峰的公开喊话:
“Yo,buddy,Stillalive?(呦,伙计,你还活着吗?)”
两架Su-30mK2在RwR告警系统炸成一片尖叫的同一瞬间左右劈开。
不是商量好的,是肌肉记忆——空战手册第一条:面对主动弹来袭,双机立即向相反方向分离,强迫敌方火控雷达在目标分配上产生至少两秒的犹豫。
两秒足够做很多事情。左侧那架压杆向左下方切,高度从三千米直掉到一千五,机身侧倾超过八十度,机翼在低空稠密空气中拉出两道白色的翼尖涡流。
右侧那架拉杆向右上方爬升,节流阀推到军推最大,发动机喷口在暗夜里喷出两道蓝紫色的马赫环。
李峰选择了左边。
不是犹豫之后的选择。他的拇指在twS模式的目标分配键上敲了一下,光标把左侧那个回波套进优先锁定框,动作干脆得像在键盘上敲一个已经背了一万遍的快捷键。
F-15Exmtd的机头微微一偏,鸭翼偏转,矢量喷口在水平方向转了不到三度,整架飞机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完成了转向,机头稳稳地咬住了那架正在向左下方俯冲的Su-30。
不是“追上去”——是“跟在后面”。他的节流阀没有推满,速度和对方保持着一个几乎恒定的差值,两架飞机之间的距离没有缩短也没有拉大,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牵引杆把两架飞机的尾部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