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看看。”
景恬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一摞列印纸,封面上印著两个字:《相思》。
她抬头看了苏言一眼。
“短片。”
苏言说,“大概十多分钟。”
景恬低头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手绘的分镜图。
那画功,老实说比她之前见过的专业美术毕业设计都强。
清墨水彩风,撑伞,长街,石板路漫起的薄雾,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纸面渗出来,像是雨汽,又像是別的什么。
她翻到第二张。
暮春微雨,一条窄窄的青石板巷。
一个少年握著红豆油纸伞,在雨里跑,衣摆溅上泥水。
少年敲门,开门的小少女脆生生地问:“小秀才,你来这里做什么呀?”
少年红了耳根,把手心摊开,一颗红豆,红得饱满。
“给你看个好东西。”少年开口,画面里,脸上满是青涩与紧张。
两人並肩坐在门槛上。
头顶屋檐滴著水,两颗脑袋凑在一颗红豆前,小小的,红红的。
少年开始背诗。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採擷,此物……”
此物最相思。
最后三个字堵在嗓子里,囫圇咽了下去。
他红著脸把红豆往少女手里一塞。
景恬继续往下翻。
分镜一格格转场。
少年长成了青年,少女出落成窈窕淑女。
两人在巷子里擦肩而过,目光交匯又別开,中间隔著一条看不见的线,门第、礼教、世俗。
六娘订婚那场,苏言画得格外细致。
她穿著大红的嫁衣坐在窗边,窗外下著雨。
青年站在后门外,手抬起来,要敲,最终硬生生收回、没有叩门。
门內六娘流泪刺绣。
隔著一扇门,谁也没出声。
翻到最后一页。
中年文士站在街边,小贩摊上摆著各式簪子,他一眼相中那支红豆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