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大名的感觉,说真的,有点吓人。
被顾阎握住手腕、无处可逃,面对面严肃教育的感觉……却让楚意安在刹那的心惊片刻后,又一次感到有点想笑。
这种为了他好而流露出的冷脸与严肃,对楚意安来说是极为陌生的体验。
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认认真真地教育过他了,无论是任何事都好。
“老公,别在回门的这天凶我,万一我把妆哭花了怎么办?”他轻轻将手放在顾阎腿上,柔软卷发随之滑落,“打扮漂亮是很花时间的。”
顾阎呆了呆,心里准备好的一堆话都堵在了嘴边,随着妻子发丝飘来的香气而烟消云散。
他其实也挺后悔的,方才也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一时难以克制而已。毕竟他是一个追求效率的人,说话行事,也通常会以最快最佳的效果为优。
但在自己的家事上,似乎并不需要追求效率。这一点,就连张程实也专门和他强调过。
让楚意安过得开心一点,比在楚家开心,然后再渐渐喜欢自己一点……这才是真正的关键目标。
其他事情,慢慢来就好。
“……还吃橘子吗?”于是顾阎犹豫片刻,很生硬地调转话题。
楚意安眨了眨眼,一本正经:“我应该能吃一半,剩下的你要帮我吃。”
“好。橘络要多吃一点。”
“知道了,真是的。”
余下的车程里,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和平相处,刻意避开那些一时难以说清楚的话题。深谈是有必要的,可绝不是在走流程回娘家的当天。
当然,楚意安的手一直都在顾阎腿上,被顾阎状似自然地牵着握着,许久没有松开。
“顾总,夫人,我们到了。”
挡板放下,小张助理即刻开口,同时也佯装不经意地扭头看来,瞧见两人牵着手好端端坐在后座,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他先一步下车,顺手把一次性拖鞋给塞进自己的公文包里,那股兴奋劲儿瞬间又上来了。
运送礼品的第二辆车紧随而至,循着楚家管家的指引停在大门一侧,张程实屁颠屁颠就跑了过去,一派热情地帮忙搬东西。
而与此同时,顾阎也不紧不慢牵着楚意安下了车。
尖细的高跟鞋踏上熟悉的草地,丝绒裙摆被绿茵吞没。那种被拖拽着下陷的泥泞与窒息感,有时会让楚意安感到一种没来由的上头。
但这次站在自家前院,心情却分外不同。
母亲喜欢的那位女佣小姐,似是叫白知画,也随着管家一起出来迎接。
两人看着张程实露出的八颗白牙,又看了看他手中近乎熟过了头的、色泽鲜艳的果篮,以及从车上一箱一箱搬下来的礼物,表情像是五颜六色的调色盘。
因为箱子看着很大很贵,搬起来的手感却颇为诡异。有的重得像装满了一箱石头,有的反而特别轻,仿佛就是几个什么都没装的空箱子。
搬运工人的脸色同样五花八门,但东家都没开口,他们更不敢说点什么找不痛快,只能硬着头皮把礼品全部运进客厅,堆出一片丰盛之景。
而管家敢说话吗?
这可是顾阎送来的礼物,人家娶了楚家最奇怪的大小姐,还愿意回门送礼,再挑三拣四那就是自寻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