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意安邀请顾阎进入主卧的理由,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看恐怖电影的后劲儿上来了。
他不怕电影本身,但氛围感的影响是深而远的。在不熟悉的地方一个人睡觉,突然有点瘆得慌。
顾阎卧室太大了,没人气。
除了干湿分离的浴室,还有一个简单的衣帽间,用来存放应季时方便更换的衣物和饰品。小张助理已经把楚意安带来的衣物也搬了进去,但空间还是过于宽阔。
没开灯时黑洞洞的,楚意安对这里的路径极为陌生,无法闭着眼睛自动寻路。
但开了灯,半夜扭头瞥见镜子里的自己,黑发齐腰,脸色惨白,眼睛像两颗幽黑的葡萄……惊悚效果拉满。
于是趁着顾阎被自己抓回了主卧,房里有人很安心,楚意安赶紧去洗了澡。
他换上真丝睡裙,坦然展示自己的平胸,披着毛绒绒的浴巾走了出来。顾阎还坐在床边,假装在看平板上的工作文件。
楚意安浑然不觉顾阎的紧绷,他被热水与蒸汽裹缠得舒适而放松,懒洋洋坐在梳妆台前吹起了头发。
这个梳妆台,原本也是顾阎用来看书的桌子,小张助理在安装保险柜时,还不声不响地加上了一面大镜子和更多的收纳空间,显然也是被顾阎默认的。
毕竟,顾阎原本放在桌上的闲物,现在早都不知道被塞哪儿去了。抽屉里是各类首饰和证件,桌面上也只剩楚意安的护肤品和化妆品,瓶瓶罐罐收纳得井然有序,一瓶都没放错。
他吹干头发,梳理顺滑,又涂上了一层薄薄的发膜,随后才开始专心护肤。
保湿水,眼部精华,乳液,面霜,一层接一层。像在本就丝软的蛋糕坯上,慢慢地涂抹上细密奶油,装点成一件可食用的精美饰物。
香气在卧室蔓延,柔软却独具着特殊的侵略性,将顾阎多年来留下的生活痕迹与气息,一点一点全部占据。
护肤流程通常都是一样的,但今夜有些不同,楚意安不是独处。轮到顾阎洗澡时,他洗了很长时间,洗完回来也不吭声,穿着冷灰的睡衣坐在床边,继续假装工作。
楚意安总能听见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清晰。
他发现自己不是很专心,也缺了点耐心,无法进入大脑放空的心流状态,干脆歪头看向镜子里顾阎的倒影,随便挑了一个话题:“张程实的月薪很高吧?”
正在假装工作的顾阎一怔,立刻集中精神,趁机抬眸看向了镜中的妻子,低声说:“刚过试用期,很低。”
“还是别太低了,人家能力真不错。听说他有女朋友,已经快谈婚论嫁了,对吧?”楚意安挑眉,不紧不慢涂着乳液,“看这样子,过段时间求婚肯定成功。”
“……为什么肯定成功?”
“他分得清水乳霜的使用顺序,对口红色号了如指掌,还把我的面膜都放进冰箱里。对女朋友特别了解,还很勤快,才会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东西……说明他们的感情,多半很不错。”
楚意安懒洋洋说着,涂完面霜,拿起一瓶身体乳来到床边:“伸手。”
顾阎听得认真,甚至有些好奇,老老实实地伸出手,让楚意安挤了一泵身体乳在他掌心。
淡淡的茉莉香,清透不腻,与楚意安身上的气息融合在一起,化作熟悉和安定的味道。
顾阎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视线有意避开他凑近的脸,谨慎地向下平移,却一不小心瞥见了真丝睡裙下白皙的腿。
那是近乎雪玉般的质感,被暗色丝绸与夜灯衬着,致命而惑人的吸引力险些令顾阎再次伸出手去。
他迅速将目光移了回来,仓促地钉在楚意安略微湿润的脸上,声音不由带上一丝微哑:“我也想了解……你的护肤品。”
楚意安没来由感到了短促的心慌,有种被野兽的微妙不安,迎着顾阎黑沉的目光,后颈擅自绷紧几分。
但提到自己有把握的事情,楚意安没有避开对视,只开口问:“如果我想给你敷面膜,你同意吗?”
“同意。”
“那你现在去冰箱拿一片,蓝色包装的。我怕鬼。”楚意安面不改色地给出解释,直接试探着支使起了顾阎。
“我更怕鬼。”而顾阎闷闷抗议一声,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地起身往外走去,姿势稍稍有那么一点不自然。
同为男人,楚意安只呆滞了一秒就看出那丝不自然来自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