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此人利益为先,满心满眼都是算计。
但这种人也更容易被打动。
从前能放任沈家大伯欺辱原主一届孤女,不过是因为他看中大伯是个会些拳脚功夫的庄稼汉子,比原主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女有用。
或许大伯家再送了些贿赂,便顺理成章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眼下能获得张员外家青睐的沈池田明显更胜一筹。
毕竟沈大伯可拿不出两张这么油香油香的白面饼子来。
族长很快闻到油纸包中传来的香味,仔细看饼子外缘还油亮油亮的,应是沾了猪油。
香气刺-激着他的味蕾,喉咙抑制不住地滚了滚,还是强忍着将狐疑的目光落在了沈池田身上。
印象中这小姑娘并不经事,不过是个只会哭的半大孩子,怎么会想到去张员外家做工,又怎么可能因为机灵而得到管家的另眼?
可若是她说了谎,这么两张富户人家都吃不到的白面饼子她是从哪里得来的?
总不会是偷的吧?
即便是偷的,想必张员外家也追不来了,便是能追来,大不了将沈池田交出去,这饼子总归是要进了他的腹中。
族长沉默片刻,淡笑着接过沈池田手中的油纸包:“我便说沈家姑娘是个能干的,竟能得到这种赏赐,也不枉你还念着族长……”
“待到你爹娘丧期过了三年,我定让人将他们的牌位挪到祠堂中供奉。”
沈池田看着他未达眼底的笑意,就知道他并未完全相信她的说辞。
倒也无妨。
“族长仁心,我爹娘在天之灵定会感恩戴德,全心护佑族长一家!”
沈池田顿了顿:“只是我爹娘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虽说有族长护佑,不过族长您事忙,总有看顾不到的时候。”
“所以……若是族长能以族里名义给我一道立户纸契,我想我爹娘就真正放心了……”
“这也是他们的遗愿啊。”
仓国与历史上许多封建王朝类似,女子不得独自继承家产,便是连自己未来的婚事都不得做主。
若沈池田不尽快想办法立户,她将会像那些被抢夺的粮食财产一样成为大伯一家的所有物,然后将她卖个好价钱。
沈池田倒是不怕,但比起将来可能会出现的扯皮麻烦,立户才是一劳永逸之策。
族长听到她的说法果然皱了皱眉:“这……咱们土岭庄没有女子立户的先例啊,而且你年纪还小,将来婚事还是得家中长辈帮你把关的。”
沈池田知道与他分说诉苦没用,只有最核心的利益才能打动他。
“族长有所不知,张员外家的管家妈妈很是喜欢我,若是能去那边长期做活,那张员外家大业大的,将来这种赏赐必是少不了的。”沈池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族长怀里的白面饼。
“不过我如今已经及笄,大伯定然在帮我相看了,若是将我嫁去外村,得来的彩礼钱……应当都会留给大伯家的弟弟娶媳妇用吧?”沈池田笑道,“到时候我再去做活得来的财物,也只能进了夫家腰包,还和咱们土岭庄有什么关系呢?”
族长面色微动。
一锤子买卖和源源不断的收益,到底哪个更值得?
若是将来真解决了沈池田这个麻烦,不再需要族长庇护,以沈家大伯的算计,怕是彩礼钱一文也不会分给他这个族长。